吉泰圍。
“李老板,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吃暖鍋。”
“兩天內,黃河信托的股價連挫23個百分點,明顯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我們!”
“昌發的鬼手雄剛打電話過來,說讓咱們籌錢補倉。”
“要求咱們在明早開市之前,拿給他三千萬現金,或者等值的抵押物,要不然就得斬倉!”
“這筆錢去哪弄?”
廖師爺雙眼充血。
這次狙擊華光,他也同樣壓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以及……
邵小姐的全部身家。
“坐下來吃點東西。”
“從黃河股價閃跌開始,一直到現在,你不吃東西不睡覺,這都已經兩天了,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李世澤正大快朵頤的吃著香肉。
炳叔幫廖師爺拿了一副碗筷,說道:“這是村裡的黑狗,很補的,一起吃點吧。”
廖師爺坐下,舉著筷子……
真的是沒有心情。
試探著問道:“兄弟,你這麽氣定神閑,是不是早就想好對策了?”
“現在整個港島十八區,每個股票行都謠言四起,說美金能升到十塊,升到十五塊,說升到二十的都有。”
“全港的普羅大眾,都一窩蜂的去搶購物資,抵禦通脹。”
“那些有錢人,也開始集中拋售港系資產,變著法的抵押套現。”
“我這麽一個小人物,能有什麽辦法扭轉乾坤?”
“鬼手雄要錢咱們就給他湊,嗯……拿一部分華光債權抵押給他吧。”
李世澤心心念念的系統性風險總算是來了。
只是沒料到會有人釜底抽薪,做空他的黃河信托。
這一記重拳,挨得著實不冤。
李世澤之前一直以為,自己頂著李孝勤私生子的名頭,在香江做生意,沒人敢算計他。
現在看來……
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連法律都可以踐踏,何況是老李的薄面。
但就目前香江的金融狀況來看,推行聯系匯率已經勢在必行了。
公布之後,港系資產就會觸底反彈。
所以李世澤現在的處境就非常尷尬,大概率會死在黎明之前。
“都這種局面了,你還敢繼續上杠杆?”
李世澤耐心解釋道:“我知道繼續推高融資杠杆,是在飲鴆止渴,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現在的情況是,橫豎都是死。”
“華光的債權價格還在不停的往下跌,咱們也是貪了點,抄底的債權太多,受到拖累。”
“如果現在割肉離場,虧損消息一外傳,黃河信托的股價也一樣會往下跌。”
“不如索性賭一把大的,繼續推高杠杆,盡可能的拖延資產泡沫破裂的時間,搏一把港府的救市政策。”
“反正最壞的結果都一樣,破產。”
李世澤給廖師爺開了一罐啤酒。
繼續開解道:“你要這樣想。”
“就算最後破產了,至少你還有邵小姐,還是吉泰圍的準女婿。”
“我在章敏那有一筆備用金。”
“到時候咱們兩個在吉泰村收丁收地,聯手搞開發,兩三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李世澤早就做好了最壞打算,所以在這個檔口,才能表現的十分冷靜。
廖師爺拿起啤酒,一口喝掉了大半罐,說道:“我就是有點不甘心。
” “咱們籌謀了這麽久,成功抄底了華光,連趙從嚴都被調動起來配合咱們演戲。”
“結果……”
“最後被別人摘了桃子!”
李世澤再次安慰道:“吃一塹長一智吧。”
“咱們是以黃河信托為基本盤,籌措的狙擊資金,準確的來說,是黃河信托成功抄底了華光航運。”
“所以想要保住戰果,就得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黃河信托抵押在昌發的股權,絕不能讓他斬倉。”
廖師爺詢問道:“大概需要多少錢?”
李世澤又吃了一口香肉,回答道:“很難講,得看對方有多大胃口,調動了多少資金,是想在咱們的桃子上咬一口,還是打算吃獨食整個搶走。”
“保守估計,也要三五億吧。”
廖師爺痛定思痛,直接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說:“都怪我,著急讓你放掉美金。如果沒抄底華光,還有外匯做風險對衝,現在的局面肯定會好很多。”
李世澤說道:“這不怨你。”
“你仔細想想,對方做空黃河信托的時間點,卡的相當精準。咱們這邊抄底華光錢剛一用完,他那邊立馬開始大手沽空。”
“這會是巧合?”
“我寧願相信這是外神通了內鬼。”
聽到有內鬼,廖師爺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緊攥著拳頭。
李世澤眼睛裡透著寒芒,命令道:“坐下,吃飯。”
“等填飽了肚子,咱們再查內鬼。”
“生意賠了可以推倒重來,但冤有頭債有主,總不能稀裡糊塗的,就讓人給坑了吧。”
……
某私人會所。
許紹安舉著紅酒杯,侃侃而談。
“香江的這些小市民,每天9點鍾坐車上班,賺那三千五千的, 省吃儉用玩股票,妄想一朝發財,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大贏家是誰。”
“黃河信托的股價天天跌,每晚都要你來跟我慶祝,你累不累?”
楊雄笑的合不攏嘴,答道:“有錢賺怎麽會累呢。”
許二少喝了一口紅酒,趾高氣昂的命令道:“明早一開市,就繼續給我大手沽空,把黃河信托的股價,再次壓到李世澤的斬倉線以下。”
“我倒是想看看,他明天還能拿什麽資產來補倉。”
楊雄露出了一絲遲疑,說道:“許二少,這恐怕有點難辦啊,我之前幫你掃的貨……今天都已經沽光了。”
“動動腦子,李世澤不是把黃河信托的股票,全都壓在你的股票行裡了嗎?”
“那麽多股票,你直接拿出去沽啊,幫他斬倉。”
楊雄有點害怕,說:“這可是盜竊。”
許二少一臉你不開竅的表情,分析道:“被抓到才叫盜竊。”
“放心吧,他這股票押給你,就不會有機會再贖回去。”
“他做夢都不可能想到,咱們會用他自己的股票,做空他自己的公司。”
“只要咱們保持這個力道一直沽下去,每天都逼著他拿錢出來補倉,一天、兩天、三天……他能有多少資產來填這個無底洞,遲早是要斬倉的!”
“只是你不講,我不講,你們股票行看管抵押房的員工不講,誰又能知道,他押在你手裡的那些股票,是被你提前放掉的?”
“自己好好想想吧,這筆買賣做下來,你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