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人用生命爭取的寶貴時間下道塵一路狂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就算如此道塵成功逃脫的機會仍舊渺茫,灰角族人哨聲的響起,道塵就知道黑色異虎又來了。
“嗷嗚”
距離甚遠,但黑色異虎的咆哮聲卻格外的刺耳,即使道塵全力的奔跑,也難跑得過黑色異虎。
道塵與異虎的距離逐漸拉近,黑色異虎強有力的虎爪拍擊地面的聲音已經清晰的傳入道塵的耳朵,厚重的喘息聲更是像貼著道塵的後腦杓吹動著道塵凌亂不堪的頭髮。
“嘭”的一聲,草木四濺中道塵被黑色異虎一爪子按到了地上。
很不幸,道塵再次被抓住。
道塵深知這次在回去肯定是凶多吉少,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在黑色異虎腳下開始不斷的掙扎反擊,看似瘦弱的身軀卻是給黑色異虎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幾度差點讓道塵逃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道塵最終還是被黑色異虎再次按到了腳下,黑色異虎不停的喘著粗氣,腥臭的口水不時滴落在道塵的臉頰。
幾番的掙扎讓此時的道塵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一雙充滿血絲眼睛死死的盯住黑色異虎,不甘憤怒之色不言而喻。
短暫的停留後,黑色異虎叼著道塵的腳踝開始往回走,巨大的獠牙深入骨髓,幾乎將道塵的腳踝洞穿,鮮紅的血液不斷流出,順著腳踝一直流到了嘴邊,道塵第一次嘗到自己血液的味道。
景色開始飛轉,道塵就像一個布偶在被黑色異虎叼口左右搖擺,中黑色異虎的每次跳躍都會加重道塵的傷勢,現在道塵已經感覺不到左腳的存在了,好像左腳已經徹底離他而去。
近了更近了,黑色異虎正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趕回村落,村落的樣貌在道塵眼中開始逐漸清晰。
野草上的露水不時打到道塵的臉上,冰涼的感覺讓道塵慢慢從恐慌中冷靜了下來。
看著還在奔騰的黑色異虎,巨爪有規律的拍擊著地面,強有力的跟腱每一次收縮都讓黑色異虎躍出十多米。
“嗷嗚”
一聲慘叫響起。
道塵抓住時機一口咬在了黑色異虎的跟腱上,來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黑色異虎吃痛,頓時就松了口,任由道塵從口中掉落。
巨大上衝擊力讓道塵在地面翻滾出十幾米,借助著灌木的阻力才停了下來。
道塵啐出口中一塊連皮帶肉的跟腱,冷冷的看著黑色異虎。
被咬黑色異虎,前爪開始流出大量鮮血,微微抬起不敢落地,原本厚重的跟腱這時已經缺了一個口,要不是道塵的嘴小,恐怕黑色異虎的前爪就徹底廢了。
黑色異虎一時也未向前,一人一虎對峙片刻,道塵動了,正對著黑色異虎開始一點一點往後挪。
腳踝的傷勢讓道塵不能在去全力的奔跑,只能一瘸一拐的朝著自由的方向慢慢走去。
黑色異虎也同樣慢慢的吊在道塵身後,伺機而動,只等道塵耗盡體力後給予致命一擊。
“撲通”
道塵一下子栽倒地面。
見道塵栽倒,黑色異虎瞬間而知,準備一口了結道塵。
黑色異虎巨口大張,朝著道塵面門直撲而去。
巨大獠牙上的黃色牙垢,舌頭上密密麻麻的肉刺,乃至黑色異虎的扁桃體道塵都看的清清楚楚。
“嗷嗚”
黑色異虎再次痛呼。
只見道塵在即將殞命之時及時避開了頭顱,
讓黑色異虎一口咬在了肩頭,順勢抓起一塊鋒利的石塊打進了黑色異虎的眼眶中,血水淚水齊湧而。 再次受傷的黑色異虎凶性大發,叼著道塵開始不停的甩頭,道塵不時的與地面做著親密接觸,不久地面就多出了一道道帶血的劃痕。
不知過了多久,連黑色異虎自己都覺得有些頭暈眼花,才停了下來。
就在黑色異虎停下的時候,道塵再次暴起,又是一拳,同樣的位置,只不過這次威力更大,小小的拳頭整個沒入了黑色異虎的眼睛之中。
黑色異虎再度發狂,這次道塵並沒有給它機會,深入黑色異虎眼窩的拳頭再度發力,半截小臂深入其中,猛的一下拔出,一截視神經都被拽了出來。
黑色異虎轟然倒地。
粗重的喘息聲,證明黑色異虎並未死去,依舊死死的咬住道塵的肩膀。
道塵仰面望著這一方蒼穹,白雲飄蕩,鳥兒飛來飛去無比自由,心中羨慕不已,活著走出去的信念更加深厚了。
轉頭看了一眼限制自己自由的黑色異虎,兩者三目相對,道塵抽出手來緊握黑色異虎巨牙發力想要把黑色異虎的大嘴掰開。
盡管深入骨髓的牙齒的抽離感讓道塵大汗淋漓,道塵也沒有一絲停頓。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道塵終是將自己從虎口脫離了出來。
顧不得身體的傷痛,道塵繼續朝著遠離灰角族人村落的方向走去。
經此一搏道塵身上又多了大大小小數十個傷口,每走一步都有不少血液流出,這一路上留下了一串小小的血腳印。
經歷了磨難,承受了非人的折磨,道塵也終將得到回報。
一條溪流橫阻在眼前,跨過這條溪流道塵就將得到自由。
“……”
灰角族人急促的叫喊傳來。
在等了許久之後不見黑色異虎歸來,灰角族人察覺到了不對,一路追了過來。
道塵轉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將這些灰角族人的樣貌刻在了心裡,直接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此時趕到的灰角族人也只能乾瞪眼,天生怕水的他們只能拿起地上的石塊朝著河裡丟去。
密集的石塊紛紛而至即便潛了水的道塵依舊被數塊石頭砸中,這讓原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道塵徹底昏死了過去,身體開始隨波逐流。
道塵意識墮入黑暗,失去了對周圍的感知, 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唯有意識是清醒。
這就是死亡嗎?道塵有些不甘,拚命的想要揮舞起那雙並沒有感應的拳頭,想要打破黑暗的壁壘重見光明,幾番掙扎都徒勞無功。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這短暫的一生似乎也沒太多值得道塵留戀的,有的也只是困擾道塵這短暫一生的幾個問題,自己從哪裡來,記憶中那個慈祥的婦人又是誰?
不過這些問題似乎要隨著道塵的消逝而了結。
隨著時間的推移道塵的意識也開始慢慢模糊,開始接受了現實。
“道塵……道塵……”
“誰!誰在叫我?”彌留之際道塵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你是誰?”黑暗中道塵大喊。
“一定活下去”
縹緲的聲音令道塵既熟悉又陌生。
塵封的記憶此刻徹底打開,心中那模糊的身影也逐漸顯現出來,一幅幅畫面展現心頭
髒亂的圈舍內,一位骨瘦嶙峋母親懷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盡管每日被獸化的同族欺負,依舊孜孜不倦教著還在繈褓中嬰兒學說話,還用圈舍的門柱上脫落的鐵環為嬰兒做了一個簡單的裝飾,希望他永遠記住自己是人族,不是畜生。
為了能讓嬰兒吃飽,不惜咬破指尖,以血為奶讓嬰兒果腹……
“母親,她是我的母親”道塵看著這一切,心中悲痛。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的孩子”
縹緲的聲音依舊環繞黑暗中。
“啊……”
道塵悲痛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