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大宅中。
與遼東來的便宜族叔范文程密談完畢後,范永鬥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回道自己的書房。
處理一些事務。
拿起桌子上擺放的第一本文本,范永鬥有些懶散的看起來。
但是掃了一眼文本上的信息後,范永鬥懶散的姿態瞬間發生了變化。
“月初初八之時,東廠提督魏忠賢以及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同一時間離開京城。”
“其中魏忠賢輕車簡從一路向南而去,不知何事。”
“而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帶著至少數千錦衣衛出城之後似乎是向著北方而去,但是沒走多遠便失去了錦衣衛的行跡。不知去了何處。”
“新帝登基僅僅數日之後,突然性情大變,同時派出東廠和錦衣衛不知圖謀何事。”
“還望多多關注近期發生的異常事件,切記小心行事!”
仔細一字一句的看完文本上的信息後,范永鬥不禁額頭冷汗直冒。
“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
“難道近幾日在太原城之中出現的那些帶著北直隸口音打探我們八大家消息的人就是錦衣衛?”
范永鬥心中喃喃自問道。
從日期上來看,這夥人與當初在京城之外消失的那些錦衣衛倒是能夠對的上。
而且,口音也對的上。
不會有這麽巧的事。
范永鬥這一刻心中警鍾長鳴,氣喘如鬥。
“來人!”
范永鬥朝著書房外大吼一聲。
“老爺請吩咐!”
書房外進來一個老仆,恭敬道。
“去,馬上派人去通知其他七家,疑似有大批錦衣衛已經潛入太原城。”
“這些錦衣衛已經在太原城中暗中打探我們八大家的信息,讓他們立刻撤離,銷毀所有帳冊文件,立刻撤離!”
“另外,安排宅中護衛全部行動,守好所有大宅入口,銷毀家中所有帳冊文件。”
“安排家中核心子弟全部從地道中撤離。”
“立刻,馬上!”
范永鬥近乎嘶吼道。
等候吩咐的老仆聞言也是震驚不已,天塌了!
對於范永鬥的話,老仆不敢有絲毫懷疑,明白眼下形勢已是十萬火急。
立刻領命下去安排。
只是,現在一切都為時已晚。
老仆急匆匆的腳步還未走出內院,便隱隱聽到了從前院傳來的打鬥怒吼聲。
約定的時辰到了後,分布在八大家周圍的八組錦衣衛便同時展開行動。
以有心算無心,裝作前來拜訪的人去敲門。
輕易的就將八大家的們給攻破了。
“什麽人膽敢私闖范家大宅?”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麽,也不打聽打聽范家大宅是什麽地方,爾等賊寇也敢如此大膽!”
在錦衣衛解決了開門之人以及守門的寥寥幾個護院後,後方聽到響動的人大聲厲斥道。
“闖你大爺!”
“錦衣衛辦案,范家私通建奴賣國事已發,奉旨查辦!”
“放下武器,放棄抵抗,否則格殺勿論!”
領頭的錦衣衛大聲宣布道。
隨即,數百錦衣衛魚貫而入,向著范家大宅四面八方殺去。
“什麽?錦衣衛?”
“臥槽,錦衣衛怎麽突然殺來啦!快跑啊!”
膽小的護院和家奴們聞言瞬間嚇尿了,顫抖著雙腿轉身便跑。
一時間,范家大宅中一片雞飛狗跳。
“站住,都給老子站住!”
“慌什麽,錦衣衛又如何。”
“大家之前都做了什麽心裡沒點數麽,以為還能逃脫麽。”
“我們做的可是殺頭的買賣,為今之計別無退路,只有大家齊心協力殺出一條血路。”
“大家別怕,錦衣衛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廢物,隨我一起殺!”
在一片混亂中,范家護院頭子站出來厲喝道。
並且隨手斬殺了幾個亂跑亂叫之人,瞬間穩住了軍心。
而錦衣衛勢如破竹的攻勢也收到了阻擋,開始出現了傷亡。
“兄弟們,我們是天子親軍,是陛下手中的利刃。”
“殺進去,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隨我殺!”
錦衣衛這邊也不甘示弱,領頭的也站出來呼喊道。
本就是一群在京城中被皇帝狠狠壓榨了一遍,渾身上下都餓得發綠。
此時的錦衣衛們完全就是一群餓狼。
聽到上司的鼓舞後,稍微有些泄氣的錦衣衛們瞬間氣血上湧,雙目赤紅,眼中只有前方的一大塊大塊的肥肉。
戰鬥瞬間激烈起來,一片刀光血影之中斷肢橫飛,鮮血四濺,哀嚎遍地。
雖然錦衣衛佔據了出其不意的先機優勢以及人數上的優勢。
但是,畢竟范家大宅中的這些護院們也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存在。
在戰鬥經驗上還要更甚錦衣衛一籌。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中,傷亡也越來越大。
范家大宅中如此,其他七家大宅中的情形也大致相差不多。
太原城中忽然出現劇烈的打鬥聲,也引起了巡邏軍士的注意。
眼看居然是太原城中霸主般存在的八大家遭到攻擊,立刻向上稟報。
很快,便有大批士卒向八大家方向挺進。
而田爾耕此時就在一條守城軍士們前往八大家的必經之路上堵著路。
“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在城中妄動刀兵。”
“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軍士中一個校尉厲聲對攔路的田爾耕呵斥道。
同時命令手下軍士做好攻擊準備。
“我乃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奉陛下之命徹查范永鬥、王登庫等八大晉商私通建奴叛國謀逆大案。”
田爾耕取出自身令牌,手持皇帝聖旨,鎮定自若的回道。
實際上田爾耕此時內心也是很緊張的。
眼下身處太原城中,就如身處賊穴中。
八大家這麽大的生意,必然與城中不少勢力有牽連。
“大膽賊子,竟敢冒充錦衣衛,來人,全部給我拿下,抵抗者殺無赦!”
校尉聞言面色大變,怒喝道。
前來的數百上千軍士們也遵從命令準備行動。
此時田爾耕身邊只有寥寥不到百人,其他兩百人都被分散到四周城門附近了。
“大膽,爾等想造反麽?”
“我乃天子親軍,手中令牌和聖旨正確無誤,爾等不分青紅皂白肆意攻擊錦衣衛,知道是什麽行為、有什麽後果麽?”
“這是造反,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爾等想要身死族滅麽?”
田爾耕見狀急忙厲喝道。
果然,當下便有很多不知真相的軍士被嚇住了,開始遲疑起來。
“什麽天子親軍錦衣衛,就是一群假冒打家劫舍的匪徒。”
“聽我命令,全力攻擊,殺無赦!”
見手下軍士被田爾耕氣勢鎮住了,校尉也急切的大喝道。
雖然有點效果,但是大部分軍士還是猶豫茫然,不知該聽誰的。
見狀,校尉也憤怒不已。
眼下,八大家正在遭受屠戮,時間緊迫。
可沒有這麽多功夫在這裡浪費了。
於是校尉直接命令身邊忠心之人隨他一起動手,呼啦啦上百人向田爾耕撲來。
“諸位將士們,你們都是大明的兵,都是陛下的子民。”
“眼前這些罔顧聖命攻擊錦衣衛之人都是與八大家勾結謀逆之徒,快動手將這些人全部拿下,格殺勿論!”
見對面的校尉不講武德直接動手了,田爾耕也是心中有些慌。
大聲向其他猶豫不決的軍士勸道。
同時也拔刀準備戰鬥。
雙方距離本就不遠,只是短短幾個呼吸時間就接觸到一起了,戰鬥爆發。
戰鬥一開始,錦衣衛就落入了下風。
看著身邊的下屬們一個個慘叫倒下去,田爾耕心中焦急。
“你們還在等什麽?”
“你們可知道此時袖手旁觀與謀逆同罪?”
“大明有百萬大軍, 難道你們認為能夠與大明百萬大軍對抗?”
“你們可以逃跑,但是想想你們的妻兒父母,也能跑掉麽?”
“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田爾耕做出最後的努力,想要逼勸那些猶豫的軍士動手鎮壓叛逆。
同時,為了取信對方,田爾耕奮力將手中的令牌和聖旨扔到對面去。
果然,田爾耕的威脅起效果了,不少軍士心中凜然,蠢蠢欲動。
而田爾耕本身也因為剛剛的分心,背上被砍中了一刀,瞬間鮮血直流。
而身邊的上百錦衣衛此時已經傷亡了半數,時刻都有崩潰之危。
田爾耕把手中的令牌和聖旨扔過去後,前方的軍士撿起來認真看起來。
雖然是軍士武夫,但是其中也有一些能識字的人。
“真的,這真的是陛下的聖旨!他們真的是錦衣衛啊!”
“兄弟們,八大家走私之事在太原城並不是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相信大家不少人都有所耳聞。”
“眼下陛下下旨查辦八大家,我們若是袖手旁觀與同謀論處的,我可不想造反連累家中父母妻兒。”
“兄弟們,動手啊,鏟除叛逆,立功領賞就在今朝!”
前方軍士辨認過令牌和聖旨後,便激動大吼道。
同時,他的大吼也終於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七八百軍士一哄而上,對校尉身邊的上百心腹展開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