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有機會取代田爾耕,許顯純的情緒就開始激動起來。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在許顯純心裡不可遏製的瘋長。
“田爾耕一定是怕我繼續立功,所以才對我態度大變,在這次任務中繼續打壓我。”
“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讓他如意。”
“眼下就是一個立功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成功拿下這個寨子,到時候敘功時我必然出彩。”
許顯純內心狂吼。
連腳步也不禁加快了幾分。
下定了決心,許顯純的思路就回到了要如何才能拿下野狼谷的軌道上來。
“首先,山谷內雖然看似守衛力量不弱,但是他們明顯警惕性不高。”
“從谷口到谷內寨子之間連個放哨的人都沒有安排,而且寨子上夜間安排的巡邏守夜人員也很松散。”
“寨子上巡邏的人稀稀拉拉只有幾個,還有不少人在偷懶打瞌睡。”
“說明這些人也只是浮於形式,心裡根本就沒有覺得會遭到襲擊。”
“這就是機會!”
許顯純思路清晰起來,很快便抓住了寨子防守的破綻。
很快,許顯純便回到谷口處,並召集錦衣衛們宣布自己的決定。
雖然許顯純鬥志高昂,但是底下的人卻有不同意見。
“大人,這會不會太冒險了,畢竟敵我力量相差懸殊,勝算不大啊!”
“要不,我們還是派人回去將此事稟報田大人,等待田大人帶著充足的人手到來一起行動更加穩妥。”
手下有人小聲說道。
見有人反駁自己的決定,許顯純心中一陣不爽。
鼠目寸光,爺帶著你們發財立功還嫌棄?膽小鬼。
“你說的很有道理!”
許顯純壓著怒氣,緩緩說道。
但是剛剛發表不同意見那人卻是感到渾身有些涼颼颼的。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有類似的想法。”
“但是,從這裡返回,再等到田大人帶著人一起來,至少也要大半天時間。”
“到時候,山谷內的人肯定會察覺到異常有所準備,會大大提升我們攻破寨子的難度。”
“而且,一旦有城中八大家余孽逃出來,向寨子報信,極有可能導致寨子中產生混亂,將寨中的財貨搶掠一空四散而逃。”
“到時候,這個責任我們能承擔得起麽?”
“寨子中的財貨加起來少說也價值三四百萬兩銀子,相當於大明國庫一年的財稅收入。”
“若是任由這些財貨被搶掠流失了,我們能夠承受得起陛下的怒火麽?”
許顯純耐心的分析道,句句不離威脅之意。
果然,效果很不錯,很多人當即臉色變換不停。
內心對於攻寨的畏懼被來自皇帝的怒火的恐懼所壓倒。
“雖然僅憑借我們現在的力量攻破寨子的難度很大,但是也不是毫無機會。”
“若是操作的好,說不定我們能夠輕松的拿下這個寨子。”
“我已經仔細觀察過內部情況了,寨子中的人對於遭受襲擊的警惕性極差,而且距離天亮也不遠了,正是他們困意極濃的時候,只要我們出其不意,必然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隨後,許顯純又分析道,給這些人打氣。
許顯純說的句句在理,許多人心中的畏懼也被打消了不少。
但是這還不夠。
身為錦衣衛的高層核心,許顯純對於錦衣衛人員的秉性很是了解。
錦衣衛雖然是軍隊編制,但是他們的紀律性以及戰鬥力都要比正式的軍隊相差不少。
之所以人人懼怕,更多的還是來自於錦衣衛背後皇權的支持。
真的要讓他們打硬仗,進行生死拚殺,就會暴露他們孱弱的本質。
而一旦遇到難啃的硬骨頭,很大的幾率是錦衣衛的戰鬥意志率先崩潰。
要真正的讓這些人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可堪一用,還需要給他們燒最後一把火,將他們的鬥志點燃。
才不至於在後續遇到敵人頑強抵抗時迅速崩潰了。
“兄弟們,我們這次來這麽多人,他們都在城裡吃肉,我們卻只能在城外喝西北風。”
“上次陛下追繳贓款後,大家兜裡還剩多少?”
“這次任務結束後我們若是毫無收獲,回去後又能得到多少賞賜?”
許顯純的話語句句扎心,讓在場的人心中都生出了憋屈的怒火。
“在山谷中寨子裡的財貨價值並不比城內任何一家的財物價值少。”
“肉就擺在眼前,能不能吃到,就要看大家想不想吃,想不想回去後只能看到別人吃肉,自己喝風。”
“告訴我,你們敢不敢,想不想?”
許顯純大喝道。
最後一把火,終於將在場錦衣衛們心中的鬥志點燃,紛紛出聲應和。
掃視了一圈,許顯純面露滿意的笑容。
眼看天就要亮了,時間緊迫。
當下,許顯純就布置作戰任務,然後帶著所有人出發。
眼見這些錦衣衛並沒有被嚇到放棄,范文程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雖然錦衣衛看似鬥志高昂,但是始終力量相差懸殊。
到時候必然產生混亂,那就是自己逃脫的最佳良機。
至於錦衣衛們成功與否,范文程並不關心了,自己能夠逃命才是最要緊的。
雖然已經抵達了目的地,但是許顯純也並沒有直接殺掉范文程。
在接下來的計劃中還需要用到他。
許顯純采取的破寨計劃很簡單,就是冒充八大家的人詐開寨子大門。
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許顯純便帶著一群錦衣衛來到了寨子面前。
“什麽人,留步!”
這麽多人大張旗鼓的前來,寨子上的守衛自然也發現了。
錦衣衛們紛紛停下腳步。
許顯純推著范文程上前,用刀抵著范文程後背,讓范文程答話。
“別耍什麽小心思,若是不能騙開大門,你就沒有任何價值了。我們最多就是損失一次機會而已。”
許顯純在范文程耳邊小聲威脅道。
范文程連說不敢。
“上面的人聽著,我乃遼東後金特使,這是范家家主令牌,趕緊開門。”
“馬的,趕路大半夜,累死老子了,趕緊開門準備熱湯,我要吃飯好好睡一覺。”
范文程趾高氣昂的回道。
“敢問特使,為何要夜晚趕來?此前並未收到通知啊,莫非有什麽變故?還帶著這麽多人,都是什麽人?”
守衛沒有被嚇住,繼續追問道。
心中狐疑。
“范家主收到密報,似乎京裡有什麽消息,為免生變,提前了出塞時間。”
“范家主等八大家家主都已經動身趕來,就在後面不遠,半個時辰也就要到這裡了。”
“我們是前來打前站的,提前做好準備。”
“這些都是八大家帶來的護衛,前來幫忙一起做出塞準備的。”
“范家主令牌都在這裡,墨跡什麽,趕緊開門。”
范文程不耐煩的解釋道。
“可是,這不合規矩啊!”
守衛猶疑道。
“囉嗦什麽,都說了情況緊急,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麽?”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是遼東後金特使,連你家家住在我面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你想死麽?”
“趕緊給老子開門,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見對方依然猶疑,范文程逼壓道。
順便將自己手中的令牌給拋上去。
此時此刻,范文程不得不賣力表演,因為許顯純的刀死死的抵在他後腰上。
甚至刀尖已經入肉三分。
寨子上的守衛連忙接住范文程拋上去的令牌,細細查看起來。
片刻後確認了確實是范家家主令牌。
今日寨子守衛負責人恰好是范家人,也耳聞過確實有來自遼東的特使。
雖然心中還有幾分疑慮,但是也被這塊令牌以及對方的說辭給壓倒了。
“抱歉抱歉,在下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馬上開門!”
守衛換了副面孔諂媚的回道。
范文程冷哼一聲,並不理會。
一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模樣表現的十足。
許顯純提著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不少。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第一步成功了,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
但是此刻許顯純更加的小心了幾分。
寨子大門被緩緩打開。
許顯純緊緊跟在范文程身後向著寨子大門靠近。
身後的數百錦衣衛也跟著一起前進。
“這位似乎有些眼生,不知來自於哪一家?”
來到寨子大門門口後,守衛負責人望著許顯純問道。
依然還有些不放心。
走在隊伍前面之人應該是這支突如其來的護衛領頭的,按理說在八大家護衛中有一定的地位。
而在八大家中有些地位的護衛,相互之間都有些了解的。
偏偏這人卻此前從未見過。
不由讓守衛負責人再度起了疑心。
“我是王家護衛,此前被家族安排在遼東負責聯絡工作,這次才隨著特使回來。”
“這位兄弟辛苦了,不知如何稱呼?”
突然的變故,讓許顯純有些意外,但是也神態保持輕松,回道。
“哦,原來如此!我叫范劍,兄台也辛苦了,有請。”
守衛微笑回道。
錯開身位,放開前進的道路。
許顯純跟著范文程繼續前進。
走了幾步後便來到了寨子大門邊。
突然間,變故陡生。
只見前一刻還滿面微笑的許顯純,下一刻渾身煞氣爆發,順手一刀從范文程身上劃開向著近在咫尺的守衛直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