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都做到這個地步了,身為臣子還能如何?
隨著皇帝將自己所做的準備娓娓道來,孫傳庭心底真正的認可了這位帝王。
原來陛下是個明白人。
原來陛下比自己對這個天下還看的更加透徹。
原來陛下對一切都有對策,還盡可能的做了很多準備。
原來陛下為了天下百姓爭取口糧不惜讓所有人誤解,背負罵名。
原來陛下已經做了這麽多。
孫傳庭徹底的理解了皇帝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
同時也被皇帝的努力與犧牲所感動,心底對皇帝生出了無限的崇敬。
或許,這虛弱不堪瀕臨滅亡的大明,真的有希望在如此英明睿智的聖明君主手中起死回生吧!
“孫卿,朕還有一個問題,還望孫卿考慮清楚回答朕。”
朱由檢神情嚴肅的問道。
“陛下請問!”
孫傳庭也鄭重道,隱隱感覺到決定自己最終命運的時刻到了。
“孫卿,若是還有將來,那麽將來某個時候,如果朕需要孫卿徹底與士大夫集團決裂,孫卿是否能做到?”
朱由檢問道。
因為朱由檢決定將要托付給孫傳庭的任務非常關鍵,非常重要,也會投入非常多的資源。
可謂是將朱由檢自己未來能否活命的大半希望都寄托在了這裡,由不得朱由檢不更加的慎重。
皇帝的這個問題讓孫傳庭身形一頓。
徹底與士大夫集團決裂?皇帝要幹什麽?
意味著士大夫集團在皇帝眼中是敵人了,敵人自然是要想辦法鏟除的。
可是皇帝治理這個天下還需要士大夫啊?
與士大夫集團決裂了,到時候皇帝去哪兒找人來幫助他治理這個天下?
士大夫集團是什麽?是這個社會、是大明的毒瘤。
看看吧,皇帝不惜名聲搞出來三件套為百姓爭取口糧,確要被士大夫們潑髒水,威脅恐嚇。
這樣的人,孫某根本就不屑與之為伍,決裂了又算得了什麽?
“陛下,臣隻想為天下百姓、為華夏文明延續、為大明江山社稷力所能及的做點實事,道不同不相為謀,若是陛下需要,臣隨時可宣布與士大夫集團決裂!”
孫傳庭斬釘截鐵的回道。
“好,孫卿說的不錯,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後朕與孫卿便算是同志了,相互間志同道合。”
朱由檢不禁拍手道。
孫傳庭對於皇帝口中的新詞感到有些怪異,這是與皇帝坐而論道?
綱常倫理何在?陛下要自重啊!
不過,孫傳庭倒也沒有出聲打斷皇帝的興致。
“孫卿,朕欲任卿為三邊總督,總覽西北所有文武事物,負責剿滅西北地區匪寇,安撫西北饑民。朕賜你王命旗牌,可斬文武,可斬勳貴,可拿藩王宗室!”
“卿可願助朕?”
朱由檢從龍椅上站起來,鄭重的對孫傳庭說道。
“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可是,陛下,臣寸功未立,才能不足。恐難以擔當此重位,恐辜負陛下期望!”
“望陛下能夠另擇賢能,臣願居其下,為陛下效命。”
皇帝一來就搞這麽大的,孫傳庭心下惶恐。
總覽西北軍政大權,這個權力可謂是大的沒邊了。
孫傳庭之前在地方也就擔任過幾任知縣罷了,在朝堂也就是個郎中。
這個提拔越的級可是不少。
孫傳庭自忖自己的才能難以當得起如此重任。
原本在朱由檢的計劃中,也沒準備一來就將孫傳庭提到三邊總督的位置上。
而是計劃先安排孫傳庭做陝西巡撫。
但是,眼下西北地區流寇爆發在即,朱由檢需要一個能夠信任的人來主持大局剿滅匪寇。
同時還要安撫饑民,組織饑民挖溝渠、修水庫、打水井自救。
要做到這些,就必須要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坐鎮指揮調度組織。
所以,考慮一番後,還是需要設置一個能夠總覽西北全局的三邊總督。
而眼下,朱由檢又暫時沒有其他人可用,還有幾個正在趕來面見的臣子也有其他安排。
所以無奈之下也只能將孫傳庭安排在這個位置。
孫傳庭的能力是經過歷史檢驗的,即使現在還有所欠缺,相信在那個位置上也能快速成熟起來。
無人可用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孫卿勿要推辭,你我已交心,朕相信你能夠勝任,即使出點紕漏也無大礙。”
“朕能夠信任的人不多啊!”
朱由檢推心置腹道。
皇帝都已經說道這個地步了,孫傳庭也為難了。
經過之前的一番交談,孫傳庭也明白了皇帝的志向,也知道皇帝的顧慮。
眼下皇帝確實在用人方面很窘迫。
雖然外面還有滿朝諸公大臣,但是那些大臣都是什麽貨色,孫傳庭心裡也清楚。
但是,孫傳庭也確實感到自己難以勝任如此高位。
怎麽辦?
一咬牙,一跺腳,幹了!
“臣遵旨,必竭盡全力不辜負陛下厚望。”
被逼到牆角的孫傳庭接受了。
“孫卿不必感到壓力太重,朕會給你幫助的。”
“朕給你配三千護衛,你自己去京營中挑選人員,任意挑選。”
“朕會從內帑撥兩百萬兩銀子給你帶上,還會給你帶上一批三件套用來在當地換糧食。”
“朕會安排一些廠衛給你,協助你辦事。”
“朕會繼續給你供應錢糧。”
“朕會給你解決朝堂中的一切後顧之憂,只要你不違背國法,盡管大刀闊斧放手施為,不必有任何顧忌。”
“卿不負朕,朕不負卿。”
朱由檢開出了自己的條件,給孫傳庭吃了好幾顆定心丸。
聞言,孫傳庭也稍微松口氣。
來自於皇帝的支持不可謂是不充分。
手裡有錢、有兵、有糧、有權,還沒有後顧之憂,足夠做一番實事了。
就在此時,兩人的親密暢談被打斷了。
殿外有消息來報。
“稟陛下,東廠來報,已經查探清楚了此次士子叩門事件以及外間組織謠言汙蔑陛下的主要人物和幕後之人了,請陛下指示是否展開抓捕行動。”
“哦?很好!”
“哼,這些利欲熏心的老鼠,真以為朕的刀子不夠鋒利了麽?還是以為朕會屈服於他們的蠅營狗苟之下?”
“傳旨東廠,現在可以收網了,一個不漏,不管是誰,全部下詔獄。”
朱由檢冷笑一聲,下令道。
殿外之人領旨而去。
一邊的孫傳庭確有些面露擔憂之色。
“怎麽?孫卿覺得朕這麽做可有不妥?”
察覺到孫傳庭的面色,朱由檢問道。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擔心是否會影響陛下的大計。”
孫傳庭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孫卿且安心。”
“朕沒有改變目前的遊戲規則,那些士大夫們還不會聯合起來集體翻臉。”
“若是一味的忍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越加猖狂,適當的反擊才能讓他們有所收斂。”
朱由檢解釋道。
“陛下聖明。”
聞言,孫傳庭也覺得皇帝說的有道理。
接下來,兩人繼續商討一些細則。
而得到皇帝命令的東廠番子們露出了他們鋒利的獠牙。
紛紛撲向各個已經鎖定的目標實施抓捕。
皇帝終於有所行動了, 外界一片風聲鶴唳,百姓們關緊門窗閉門不出。
一片人心惶惶,畢竟之前可是有不少人附和參與了議論皇帝的言論。
首先遭殃的是午門那些請願的士子們。
看到東廠番子們撲來,心中顫抖不已,想跑也跑不動。
畢竟經過幾天的消耗,已經嚴重體力不支。
只能乾坐在地上,一片鬼哭狼嚎。
接著在京城內一些酒樓茶館,也被東廠番子闖入,一片狼藉。
這些都是被人指使具體執行的人。
最後遭殃的就是朝廷各個衙門,番子們凶神惡煞,提刀闖入抓人,如入無人之境。
畢竟在不久前,他們都被皇帝給狠狠的搜刮了一遍。
一個個的早已饑渴難耐,指望著回點血呢。
這一刻很多人都後悔了。
原本以為皇帝畢竟剛剛登基,根基不穩。
所以在他們的威脅恐嚇之下,皇帝為了更加穩妥的坐穩皇位會選擇妥協退讓。
萬萬沒想到,皇帝竟然這麽剛烈,這麽粗暴。
一點兒都不懂得政治藝術。
皇帝你這麽做難道真的不怕麽?我們,我們可是很強大的。
主要人犯,東廠就抓捕了幾百人,其中包括了六部數十名大小官員。
還補包括各個犯人的家屬,這些人等審問定罪了再處理。
整個東廠的牢獄中都擠滿了。
東廠抓捕結束後,午門前剩下的逃過一劫的士子們紛紛拖著虛弱的身體離開。
逃過一劫的百姓們也紛紛松一口氣,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