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的辦事效率很高。
召見過孫承宗後,當日朱由檢就下旨任命孫承宗薊遼總督的官職以及劃撥三百萬兩軍費。
由王承恩親自去督辦聖旨流程。
所以,當日晚些的時候,滿朝便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相對而言,皇帝這一次對孫承宗的任命倒是還好接受。
畢竟孫承宗本身就是四朝老臣,而且曾經還是天啟帝師,也曾擔任過高位官職。
引起滿朝矚目的是,皇帝給孫承宗批了三百萬兩銀子的巨款充做軍費。
而且孫承宗還有一個東林黨的標簽,也引起了朝堂的一些警惕,莫非東林黨人要重新還朝了?
但是,更加讓人關注的是那三百萬兩銀子的巨款軍費。
皇帝大筆一揮,就花出去了差不多一個國庫的收入。
由於之前已經對這一千萬兩銀子的巨款使用約法三章了,作為軍費專款。
而且這三百萬兩銀子的使用說明也有理有據。
戶部尚書郭允厚雖然心疼,但也只能忍痛簽字。
一想到自己手裡當初分到的僅僅三百萬兩銀子還要精打細算的使用,對於皇帝的大肆揮霍,郭允厚心裡很難受。
除了郭允厚之外,戶部的其他官員們則是滿心歡喜。
因為這筆銀子是要從戶部撥出去的,按照常例,從戶部撥出去的每一兩銀子,戶部官員都會扒一層皮下來。
俗稱票沒。
按照慣例,每一筆從戶部撥出去的銀子,戶部都會票沒一成。
然後京裡其他相應的接收環節的部門再票沒兩成。
所以,還未出京之前,一筆國家財政的支出便憑空少了三成。
因此,除了戶部各級官員喜氣洋洋外,最開心的便是兵部了。
因為這筆銀子是軍費,從戶部撥下來後,由兵部接收。
再由兵部下發出去。
整整三百萬兩銀子啊,戶部票沒三十萬兩銀子,由戶部各級官員分潤,少的也能分潤到上千兩銀子,多的甚至能分潤到數萬兩銀子。
這麽大一筆財富,足以讓戶部各級官員們笑開了懷。
而最開心的便是兵部了,這一次他們整整能分到六十萬兩銀子。
平均下來每個人能分潤到的銀子是戶部官員的兩倍。
這一塊大肥肉讓戶部與兵部吃得滿嘴流油,羨煞了京裡其他各部官員。
而且,當初可是定了整整一千萬兩銀子作為軍費專款啊。
除了這次的三百萬兩銀子,後面還有七百萬兩銀子。
戶部和兵部後續分別還能再分潤到七十萬兩銀子和一百四十萬兩銀子。
這麽誘人的一塊大蛋糕,讓其他各部官員雙眼發綠。
甚至有不少官員在想辦法走關系希望盡快調入戶部與兵部去。
即使王承恩親自督辦聖旨流程,但是當日戶部接收到聖旨的時候也快下班了。
所以只能第二日再執行劃撥銀子給孫承宗。
由於時間緊迫,於是當晚,戶部與兵部的各級官員們便下值後緊急串聯商討這筆巨額銀子的分配之事。
與戶部其他各級官員的歡天喜地不同,此時在自家宅邸內書房中的戶部尚書郭允厚卻是滿臉愁容與糾結。
自從今日快下值時忽然接到了要給孫承宗撥款三百萬兩銀子的軍費消息,郭允厚就明顯感覺到了戶部上下驟然興奮的氣氛。
這種現象背後的原因,作為戶部尚書的郭允厚自然是心知肚明。
雖然郭允厚為官清廉,能夠克制自己做到不拿一分銀子。
但是卻難以做到讓底下的官員們也不伸手。
這是大明上百年來早已形成的慣例了,雖貴為戶部一把手,但是也難以抵抗各方聯合起來的勢力。
要杜絕這種風氣,郭允厚不僅僅要面對戶部聯合起來的各級官員。
而是要與朝堂所有部門對抗。
雖有心做事,但是無力控制啊!
若是郭允厚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分分鍾就能被趕下台。
所以,面對此情景,郭允厚除了無奈和心痛,別無他法。
只是,對於這次撥出去的三百萬兩銀子,在京城就被票沒了九十萬兩。
這麽大一筆銀子,又能做多少事了啊!
郭允厚心痛的難以呼吸。
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麽多銀子被戶部和兵部各級官員揣進自己兜裡。
而兵部這邊情形也有些類似,但又有許多不同。
面對這麽大筆銀子即將進帳,許多兵部各級官員已經狂喜無邊了。
少則數千兩,多則數萬近十萬兩銀子進帳,這可是他們以往數月甚至數年才能分潤到的收益了。
這麽大一筆銀子的分配,自然要兵部尚書來主持的。
但是,今日情況有些不同。
身為兵部尚書的崔呈秀竟然閉門不出,也不見客。
其他前來拜見崔呈秀的兵部官員也識趣的離開了。
另外再尋找地方商討分配之事。
此時,崔呈秀也是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面色有些糾結。
這次可是整整六十萬兩銀子的分潤啊,自己起碼能分到至少十萬兩銀子了。
說是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此時崔呈秀已經心痛的滴血。
十萬兩銀子的購買力,放在後世差不多接近兩億人民幣的購買力了。
這是何等的巨款。
但是崔呈秀卻硬生生的忍住了這一次。
一切都只是因為,崔呈秀在害怕。
因為他知道當今這位皇帝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主,看似登基以來與朝堂保持了一派祥和的局面。
但是實則暗藏殺機。
崔呈秀不敢動,而且他已經決定跟著皇帝走了,不能再落下什麽汙點。
至於以前的事,只能希望自己多立功,得到皇帝的寬恕吧。
兵部官員們離開了崔呈秀的府邸另尋了一地商討。
屋內坐了十幾人,這些人中有兵部左右侍郎,有各司郎中和主事。
“各位,這一次我們兵部合計能分潤到六十萬兩銀子。”
“相信大家也清楚這次我們要商討的就是如何分配這筆銀子, 大家都說說看。”
在場最大的官就是兵部左侍郎了,尚書不在,自然由他來主持。
“大人,下官有個疑問,這次尚書大人是否會參與?”
一個郎中問道。
這也是在場其他兵部官員們想問的。
這可是關系到他們到底能分多少的關鍵問題。
若是兵部尚書要參與進來,肯定要分走最肥的那塊肉。
而如今兵部尚書閉門不見,似乎說明了什麽問題,但又沒有明確表態。
“諸位以為呢?”
兵部左侍郎意味深長的反問道。
其他人面色不明,等待著左侍郎接下來的話。
“呸,一群膽小鬼,想吃肉又怕得罪人。”
左侍郎暗罵道。
“眼下朝堂是個什麽形勢,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了吧?”
“本官也不兜圈子了。”
“明白告訴諸位吧,當今陛下與諸位內閣閣老以及諸部堂大人的爭鋒,很明顯,這局較量中陛下落入了下風。”
“不日,形勢便會明朗了。”
“到時候即使當今陛下還能繼續住在皇宮裡,也難以再插手朝堂中的事物了。”
“而咱們的尚書崔大人,這次明顯站錯了隊。”
“所以,諸位明白了吧?”
左侍郎慢悠悠的說道。
“恭賀大人,不日高升!”
其他官員們得到明確的答案後,紛紛喜形於色送上祝賀。
崔尚書要倒台了,左侍郎就會順理成章的榮升尚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