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懋康的回答沉穩有度，不卑不亢。

　　果然如歷史記載的一般，畢懋康確實是大明燧發槍的發明人。

　　“很好，若是我大明的軍隊裝備了畢卿所說的燧發火銃，戰力必然提升不少。”

　　朱由檢讚道。

　　雖然朱由檢僅僅是有感而發，尚未明確說出讓畢懋康負責燧發火銃研製的事。

　　但是聰明如畢懋康已經從皇帝的話語中深刻的領會道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臣願為陛下分憂，臣請旨研發這燧發火銃，望陛下恩準。”

　　未等皇帝發言，畢懋康便主動提議道。

　　早晚的事，讓皇帝主動說出口，還不如自己識趣一點主動請旨。

　　還能給皇帝留下個更好的印象，最大程度的挽回損失吧。

　　聞言，朱由檢也是微怔。

　　這人有趣。

　　朱由檢內心微微一笑。

　　當即便大方的允許了畢懋康的毛遂自薦。

　　讓一邊的孫元化感到內心平衡時，也不免有些對畢懋康小小的哀怨。

　　堂堂進士，竟然也被陛下拉壯丁乾這等粗活。

　　我一個小小舉人還有什麽好哀怨的呢?

　　隨即，孫元化也不禁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引得畢懋康暗自撇嘴，出息。

　　確實，畢懋康對於皇帝意圖讓他主要負責研製自生火銃的事有些不那麽舒服。

　　畢竟自己好歹也是個進士啊。

　　但是，皇帝千裡迢迢將他召來，還意圖表現的那麽明顯。

　　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還能拒絕麽?

　　除非自己徹底絕了今後繼續出仕的念頭。

　　“畢卿，不知道眼下我大明打造火銃所花費幾何?匠人打造一支火銃需要多少時日?是否有什麽能夠改進的地方?”

　　隨後，朱由檢詢問道。

　　這是朱由檢很關心的問題，畢竟需要在兩年時間內至少需要打造出三萬支自生火銃來裝備羽林軍。

　　雖然羽林軍朱由檢暫定員五萬人，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裝備自生火銃，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人需要充做炮兵。

　　“回陛下，目前大明打造一支火銃需要耗費二十斤生鐵。”

　　“一名匠人打造一支火銃管需要耗費一個月時間，需要經過匠人反覆捶打剔除生鐵中的雜質，提升生鐵的硬度和韌性，然後才能繼續捶打鐵料卷成銃管。”

　　“綜合下來，打造一支火銃需要五兩銀子。”

　　“打造火銃最大的問題就是匠人錘煉生鐵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若是陛下能夠解決鋼材供應問題，效率將會大為提升。”

　　“若是直接用鋼材打造火銃，就省去了匠人提煉生鐵的時間，至少能節省二十天時間。”

　　“至於成本方面，微臣不知陛下供應的鋼材成本幾何，所以難以估算。”

　　畢懋康回道。

　　既然此事已無可避免，而且自己對於火器也確實感興趣。

　　心態轉變後，畢懋康也迅速進入角色，沒了對於此事的抵觸心理。

　　“唔，想不到火銃的打造竟然如此費力。”

　　“畢卿放心，朕能供應的鋼材成本幾乎與生鐵無異。”

　　“朕就期待畢卿能夠早日研製出自生火銃了。”

　　朱由檢解釋道。

　　對於火銃打造效率如此低，朱由檢也有些感歎。

　　至於通過用水力鑽床鑽出槍管，這個主意被朱由檢否決了。

　　鋼材已經是這個時代最硬的材料了，用鋼材製作出的鑽頭來鑽槍管，

不現實。　　除非能夠造出比普通鋼材更堅硬的合金鋼，才能做到這一點。

　　好在，大明的鐵匠並不是太缺，技術不夠，人力來湊。

　　“畢卿，若是在銃管內壁上刻劃出螺旋狀膛線，是否能辦到?”

　　旋即，朱由檢又問道。

　　用相同硬度的鋼材鑽管不太可行，但是僅僅只是刻劃一些膛線應該能辦到吧。

　　最多也就是對於刻刀的損耗大了一些。

　　“這，微臣未實驗過，也不知是否可行。”

　　“不過，想要在銃管內壁刻劃線路，很難辦到，恐怕需要耗費很長時間。”

　　“不知陛下此意可有什麽深意?”

　　畢懋康有些遲疑道，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畢卿不必煩憂，朕會設計出一款水力機床，到時候銃管打造出來後，直接通過水力機床來刻劃出膛線。”

　　“至於有何作用麽?等畢卿研製出自生火銃後試試便知。”

　　朱由檢賣了個關子。

　　實在是想要和這個時代的人解釋空氣動力學太困難了。

　　皇帝不願解釋，畢懋康也隻好作罷。

　　只是對於皇帝說的水力鑽床頗感興趣。

　　火炮和燧發槍的事總算有著落了，朱由檢心中的石頭再度放下了兩塊。

　　為了激勵兩人，同時也安撫下兩人心中的落差。

　　朱由檢也大方的給畢懋康加封了一個工部右侍郎的職銜，給孫元化加封了一個工部郎中的職銜。

　　主要負責自生火銃和火炮的研製改良和打造。

　　總算讓兩人失落的心情恢復了不少。

　　畢竟作為一名士大夫，去做這種讓士大夫看不起的事，面子上始終有些過不去。

　　現在有了官職加持，就要好很多了。

　　等兩人退下後，朱由檢就開始著手回憶腦海中前世查詢記過的關於煉鋼爐的信息。

　　然後一筆一劃的在紙上將自己所知的煉鋼爐結構複製出來。

　　朱由檢暫時隻準備拋出煉鋼爐，至於煉鐵高爐朱由檢暫時沒打算拿出來。

　　眼下大明的生鐵生產工藝和效率雖然很落後，但是也罩不住大明人多力量大。

　　每年大明的生鐵產量不下於兩億斤，足足有十萬噸了。

　　只需要從市場上購買一部分生鐵直接拿來煉鋼即可。

　　至於煉鐵，朱由檢不記得京城附近哪裡有鐵礦，操作起來有點複雜。

　　不如直接購買生鐵煉鋼來的方便。

　　而且錦衣衛奏報上說在山西繳獲了一千二百萬斤生鐵，足夠朱由檢支撐一段時間了。

　　至於拿出煉鐵高爐大煉鐵，還是等平定了外患，有一個較為穩定安全的內部環境再說。

　　足足花費了大半天時間，朱由檢才經過修修改改後將自己所知的煉鋼爐圖紙複製出來。

　　然後交給王承恩，拿到兵仗局去讓兵仗局的匠人按照圖紙把煉鋼爐砌出來。

　　對於此，朱由檢暫時還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否成功。

　　畢竟他自己也沒有實踐過。

　　不過朱由檢也不是太擔心，即使沒有真正的實踐過，但是理論總不會錯的。

　　最多到時候再繼續摸索一番，總能實現。

　　煉鋼爐的打造還需要時間，兵仗局回復至少需要十日時間才能砌出來。

　　只能等煉鋼爐砌出來後，朱由檢再去現場實際指導操作煉鋼了。

　　接下來，在裝備改良方面，朱由檢還需要做一件事。

　　就是火藥改良。

　　接見完畢懋康和孫元化的第二日，朱由檢擺駕兵仗局。

　　主要是想先看看這個時代的火藥威力怎麽樣。

　　兵仗局有專門的火器試驗場地。

　　首先，朱由檢讓人放個震天雷看看效果。

　　一聲沉悶的爆炸後，震天雷爆炸附近一片狼藉。

　　但是朱由檢對於震天雷爆炸造成的破壞效果顯然不滿意。

　　就這?

　　有效殺傷范圍也太小了吧，只有區區十幾米范圍。

　　而且爆炸也不徹底，還留下了許多火藥殘渣。

　　看來火藥威力確實還差了不少。

　　隨後，朱由檢又取了一些火藥仔細查驗起來。

　　“這味道怎麽有些不對勁?還有大糞的臭味，還有其他有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一點兒都不純粹。”

　　朱由檢聞著刺鼻的火藥味，嘀咕著。

　　詢問一番從火藥局召過來的火藥製作匠人後，朱由檢才知道這個時代的火藥具體配方。

　　其中最主要的硝石、硫磺以及木炭是有的。

　　剩下，還有什麽大糞，砒霜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

　　還說是經過了很多年的不斷優化改進才形成的配方。

　　“簡直瞎搞，一硫二硝三木炭就是黑火藥最標準的配方，搞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加進去幹嘛?”

　　朱由檢心中暗罵道。

　　難怪威力比印象中的黑火藥小那麽多。

　　不僅硝石、硫磺和木炭的配比不正確，偏差極大，還加入了許多對於助燃毫無價值的東西。

　　加入砒霜大糞或許是為了爆炸後產生的碎片進入人體，讓人中毒從而提升傷害的作用。

　　但是其他的東西，朱由檢就完全想不通為何要加入了。

　　朱由檢也懶得去問，了解了也沒有任何價值。

　　見識過這個時代的黑火藥後，朱由檢沒有在現場發表任何指示便回宮了。

　　回宮後，朱由檢按照自己記下來的黑火藥標準配方將新火藥配方寫了下來。

　　一硫二硝三木炭自然不是按照這三樣物質的重量算的。

　　而是一個化學方程式，不同元素分子重量不一樣，自然也不能按照這個比例來分配重量。

　　而是還需要經過換算，才能得出在實際配置中三樣物質的重量配比。

　　將黑火藥真正的標準配方演算出來後，朱由檢交代王承恩去安排一個絕對保密的環境讓人試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