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朱由檢站在戰略的高度上藐視敵人。
但是在具體問題上,朱由檢可也沒有目中無建奴的自大。
當初明軍能夠壓著建奴打,主要還是因為當時的建奴還沒有有效的被組織起來,以及沒有武裝到如今的程度。
野豬皮努爾哈赤憑借著十八副鎧甲以及李成梁的縱容起家。
通過不斷的征戰征服了遼東女真各部落並且以八旗制度將女真全部組織了起來。
同時在不斷征伐過程中繳獲了大量的武器鎧甲裝備。
最終在薩爾滸戰役中一戰擊敗十幾萬明軍吃了個大飽。
此後,建奴通過聯姻以及武力威懾不斷拉攏蒙古部落,又聚集了一大批盟友。
女真部族本就生性彪悍,以前被明軍壓著只是因為這頭老虎還沒有牙齒。
如今這頭猛虎已經武裝上了獠牙,戰力飆升。
從具體來看,建奴軍隊身強體壯,鬥志高昂。
身穿鎧甲,精銳部隊甚至身披多層鎧甲,防護力強悍。
同時,建奴的重箭破甲能力極強,攻擊犀利。
在兵種方面,建奴雖然也以步兵為主要兵種,但是騎兵數量也相當不少。
特別是有了許多蒙古部落靠攏後,獲得了大量馬匹,即使建奴的步兵也大多是騎馬步兵。
這就給建奴帶來高機動性。
有了大量的戰馬後,建奴的騎兵戰力也非同尋常。
建奴除了族人數量少,戰爭底蘊淺這個劣勢之外,幾乎全方位壓製了明軍。
這就導致建奴憑借區區數十萬族人組建出來的數萬精兵,就能壓著明軍打。
那為何疆域以及人數以及物資都如此龐大的大明,卻在軍隊方面如此虛弱?
因為朝廷收不上來稅收。
雖然大明整體上的力量能夠輕易碾壓建奴,但是大明朝廷可動用的力量實在是太少。
可動用的資源少,就難以為大明軍隊提供充足的鎧甲裝備。
甚至連士卒基本的軍餉都年年拖欠。
再加上貪官汙吏以及軍頭們的貪汙腐敗,士卒們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麽來與身強體壯和高昂鬥志的建奴對抗。
至於騎兵,大明的馬政也廢弛了,戰馬也大部分需要向蒙古交易。
憑借農耕文明與遊牧文明天然的對立,大明又如何能夠輕易的獲得大量戰馬呢。
體魄不如,鬥志不如,裝備不如,機動性不如,如何能與建奴一戰。
朱由檢計劃編練的羽林軍,若是想要在戰場上與建奴一爭高下,就必須彌補這些差距。
若是要戰而勝之,就必須要在各方面超出建奴。
體魄不如,那就給予羽林軍士卒充分的飯食供應,同時進行針對性的體能訓練,強化體魄。
鬥志不如,那就給予羽林軍士卒豐厚的薪餉待遇,同時通過思想政治教育武裝他們的大腦,激發羽林軍士卒的鬥志。
裝備不如,那就給羽林軍士卒打造裝備堅硬的鎧甲,鋒利的武器。
機動性不如,這個有點難辦,朱由檢也很難找來十數萬匹戰馬,只能慢慢籌集。
機動性方面的劣勢,短時間內是很難彌補了。
或許在初期,可以憑借建奴對明軍一貫的蔑視,通過計謀讓建奴與羽林軍正面一戰。
但是,騎兵的強大衝擊力依然對步兵具備極大的優勢。
若是在裝備上沒有太大的優勢,也只是戰敗的結果。
那麽,
犀利的武器裝備就是在軍隊戰鬥力上對建奴實現彎道超車的機會。 明軍現在的火器裝備也很多,火銃,大炮都是讓建奴感到威脅的存在。
火銃發射幾乎不會消耗士卒多少力氣和體力,而且訓練時間也很短就能掌握。
培養一個火銃手的時間和資源遠比培養一個弓箭手少得多,只要資源充足,短時間內就能培養裝備編練出大量的火銃手。
大炮破壞力非凡,威懾力十足。
但是讓建奴感到欣慰的是,明軍的火銃和大炮在戰場上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由於貪汙橫行,明軍的火銃打造常常缺斤少兩,容易炸膛,導致明軍士卒們根本不願意使用這東西。
還不如自己手中的刀劍可靠。
至於大炮,由於太過笨重,運輸艱難,所以在野戰中難以發揮出威力。
雖然明軍也裝備了許多輕型火炮,重量也只有幾十斤到幾百斤,比如虎蹲炮。
但是由於沒有膛線以及鑄炮的鐵料質量差,導致承受力有限,從而射程近威力稍顯不足。
在野戰中,建奴騎兵部隊的高速衝擊下,也發不出幾炮。
只能用於守城。
針對眼下大明火器裝備的這些弱點,朱由檢憑借著後世了解的知識也能指導做出改善。
比如將火銃改為燧發槍。
通過燧石激發火藥,能夠節省一些火銃火繩燃燒的時間,從而提升射速。
火繩槍一分鍾最多操作發射一次,但是燧發槍在射速上至少能提升一倍,若是熟練的話,一分鍾甚至能發射三次。
從而形成更加密集的火力網,對敵人在短時間內造成大量的殺傷。
另外,還能在燧發槍槍管內刻劃膛線,大大提升射程以及精度,也能夠在野戰中對建奴高速衝刺的騎兵部隊造成一定的克制。
沒有經過實驗,朱由檢暫時也不清楚以這個時代的條件是否能在槍管內部刻劃膛線。
至於火炮改良,朱由檢想到的是改善鑄造火炮的鐵料質量,提升火炮的承受力,以及在火炮炮管內也刻劃膛線,從而實現提升火炮射程以及減輕火炮重量。
以此提升火炮的機動性,提升火炮在野戰中的運用。
燧發槍的製造以及火炮的改良,雖然朱由檢腦子裡有大概的思路,但是也只是理論上的。
還是需要與對這個時代這方面實際情況和鑄造技術都了解精通的人進行溝通後,才能確定是否能實現。
也需要這方面的人才去具體的落實執行。
“應該快了,我的鑄炮和研發製造燧發槍的人才估計也快到京城了。”
朱由檢此時急切的希望能夠盡快見到選定的人才。
一個是孫元化,在遼東鑄炮。
一個畢懋康,朱由檢圈定的燧發槍研製人選,之前被魏忠賢排擠罷官回鄉了,在南直隸。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連遠在貴州的傅宗龍都先一步到了京師。
不出所料,第二日,孫元化和畢懋康就雙雙趕到京城面見皇帝。
在路上,兩人已然聽聞了皇帝之前連續召見了三人,而這三人在接受皇帝召見後都獲得了擢拔,給予了極高的官職。
所以,兩人也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的運氣來了,必定是皇帝看中自己的才能,所以要召見,然後給予高官職吧。
至少也會是個巡撫起步吧。
懷著忐忑而激動的心情,兩人急切的趕往京師面見皇帝。
只不過由於火器改良的重要性稍微低一些,所以並未在傳召兩人做出特別的指示。
傳旨的太監只是以常規的速度去傳旨,然後不急不緩的趕回。
不像傅宗龍那般火急火燎晝夜不停的趕路。
“臣畢懋康拜見陛下。”
“臣孫元化拜見陛下。”
見到皇帝後,兩人難以抑製內心的激動。
畢懋康還稍微好一些,畢竟人家是進士出身。
而孫元化的表現就有些難以控制了,他在科舉中僅僅只是個舉人。
連很多進士這一輩子或許也就只有在殿試的時候能夠有幸見到皇帝一面。
至於舉人想見皇帝,除非有奇跡。
“兩位愛卿平身, 朕召見兩位愛卿是有事詢問。”
朱由檢面容溫和道。
來了來了,改變命運一飛衝天的時刻到了。
兩人此刻心中充滿期盼。
“請陛下吩咐,臣等知無不言。”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陛下是否會問我遼東事?是否有意提拔我為遼東巡撫?”
孫元化如是想到。
“陛下是否會問我薊遼事宜,提拔我為薊遼總督?”
畢懋康如是想到。
有這個想法並不奇怪,畢竟之前籍籍無名的孫傳庭和盧象升都一躍擢拔為總督了。
最差的傅宗龍也是堂堂河南巡撫。
按照規律和慣性,奇跡發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朕聽聞兩位愛卿在火器上頗有見地,所以想與兩位愛卿聊聊火器的事。”
朱由檢微笑道。
從兩人激動期盼的表情和眼神中,朱由檢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心中有些啞然失笑。
莫非這兩人是把自己當做凱子了?想要和之前那三人一般一飛衝天?
人之常情,對此朱由檢除了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外並沒有產生其他想法。
聽到皇帝的問話後,畢懋康與孫元化兩人皆是一愣。
畫風有點不對啊,和預想中的不一樣。
心中未免有些失望和失落。
“回陛下,臣對火炮鑄造有些心得,願為陛下分憂。”
“回陛下,臣對火器方面略有涉獵,願為陛下分憂。”
雖然心中有些異樣,但是兩人也快速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