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的歡呼聲逐漸減弱,地下廣場重新恢復安靜,幾百道目光壓在川澄沙耶的身上,在等她的回答。
川澄沙耶當然不願意接受“恩賜”。
雖然她不討厭蟲子,但一想到自己全身上下爬滿柔軟細膩,還會分泌黏糊糊粘液的幼蟲,她就感到胃部翻湧。
但,同時她也知道,不接受恩賜,就會面臨比死亡更恐怖的懲罰。
思索良久後,川澄沙耶撇了一眼身旁的相澤修,開口道:“我......覺得自己還沒資格接受恩賜。”
“哦?”
本莊理惠笑容不減,揮手示意川澄沙耶往下說。
“所以我......想先加入教團。”
“你想入教?”
川澄沙耶點頭。
假意入教,是之前相澤修提出的辦法。
他說,他可以製造出川澄沙耶被蟲子寄生的假象,好用來瞞過祭司。
川澄沙耶不知道,他怎麽樣做到的?但比起在蟲海中遨遊,她只能賭一把。
本莊理惠手撐下巴,彎起嘴角,饒有興趣地盯著她:“你真想入教?”
川澄沙耶頓時感覺自己是被獵人打量的獵物:“難道前輩你不想要我?”
“我當然歡迎你了,只要加入教團,憑你S級禦刀使的實力,可以立馬成為我的左右手。”
“那不就......”
“不過。”本莊理惠打斷她的話,取下胸口的銀白掛墜,打開蓋子,從中取出一顆翠綠蟲蛹,“你得先接受神的考驗。”
“什麽考驗,不是吃蟲卵嗎?”
看著本莊理惠手心裡,散發不詳氣息的蟲蛹,川澄沙耶有些心慌。
這幾天她聽相澤修普及教團知識,自然能認出,那是常世幼蟲結成的蟲蛹。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白色蟲蛹。
“這是七色蟲蛹,對被神中意的你來說正合適。”本莊理惠上前一步,送到她面前,“吞下去,我就相信你。”
“......”
川澄沙耶面露難色,這跟相澤修計劃的不一樣。
在眾人面前吞下蟲蛹,怎麽可能蒙混過關?
而且,蟲蛹比蟲卵更高級,會控制人心,慢慢改變人的性格,墮落成常世之神的爪牙......
“怎麽了?果然是在騙我嗎?”
本莊理惠搖搖頭,示意她的隨從上前,幫川澄沙耶進入蟲神池。
“不,我只是有些奇怪而已。”川澄沙耶咬牙回道。
她看到相澤修偷偷給她比手勢,讓她不要拒絕。
“那就好。”
本莊理惠把蟲蛹遞過去,但在川澄沙耶快要拿到時,反手放進自己嘴裡,踮起腳與川澄沙耶親密接觸。
“前輩......呃呃!”
川澄沙耶感受嘴中滑溜的小魚兒,一股羞憤複雜的感情直衝大腦。
冰涼的蟲蛹被兩條小魚兒反覆推擠,最終順著食道,咕嘟一聲,進入胃部。
大約過了一分鍾,本莊理惠回味似地舔了舔嘴角,神色妖豔:“沙耶醬,第一次?”
“......”
川澄沙耶心如死灰。
不是傷心第一次,而是她覺得,自己的生涯已經結束了。
本莊理惠拉住她的手溫聲道:“十天后,只要你經過神的考驗,就能成為與我平級的祭司。”
“祭司......”
“目前教團除了教祖大人外,下有七位祭司......現在看來要新增一位了。
” “哦。”
川澄沙耶不感興趣,她不覺得成為一個邪教團的祭司,有什麽好高興的。
她很想知道,相澤修有沒有成功?自己究竟會不會變成一個非人怪物?
“那我呢?祭司大人,我也想加入教團。”
相澤修走出人群,吸引本莊理惠的注意。
既然川澄沙耶的過關了,他也得爭取新身份。
“你是?”一名信徒上前對本莊理惠耳語,“聽說你很熱衷教義?”
“是的,之前我觸怒常世之神,現在悔過自新,想加入教團。”
“你與沙耶是什麽關系?”
“我為她鍛刀,是一名工匠,很受她賞識,有......超越常人的關系。”
相澤修抓住機會,說出自己的長處。
這可是逃亡計劃的關鍵一環。
“真的嗎?”
本莊理惠望向川澄沙耶,後者愣了一下,點點頭:“他技術很棒,至少可以修B級甲胄。”
她沉思片刻,最終同意:“很好,神不會拒絕任何一位忠誠的信者。”
......
集會結束後。
祭司候選川澄沙耶,被本莊理惠帶走,二人回憶往日情誼。
相澤修來到教團的靈刀工坊,展示自己的利用價值。
不出意料,對缺少人才的教團來說,他的鍛刀技術,很受本莊理惠器重。
相澤修立馬從單人牢房裡出來,並升級為擁有幾位女信徒隨身伺候的工坊話事人。
十天后。
集會再次召開。
這次台上,站著兩個人。
本莊理惠親密地挽著川澄沙耶的手,向台下信徒宣布,通過考驗的川澄沙耶,成為教團第八位祭司。
“讚美常世之神!讚美川澄沙耶祭司!”
台下,相澤修裝模作樣地跟著信徒禱告,無視川澄沙耶投來的銳利目光。
集會結束後。
相澤修回到工坊。
他躺在椅子上,指點其他工匠學徒打鐵,喝了一口滿是高蛋白的蟲卵蘇打水。
“真不錯。”
不用考慮身份暴露的風險,也不用費勁去黑霧中狩獵妖魔,躺著就能升級。
而且人際關系簡單,只需要埋頭打鐵......世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日子嗎?
“林大人,需要我幫您按摩嗎?”一位女信徒殷勤道。
相澤修抬頭看了她一眼......嗯,胸脯不錯,枕起來肯定很軟。
“需要......”
“不需要。”
一道冷酷地聲音打斷相澤修, 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川澄沙耶。
相澤修懶洋洋地回道:“祭司大人,您好。”
川澄沙耶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出來。”
“有什麽話,您在這......”
“出來。”
“......”
走出工坊,相澤修跟著川澄沙耶來到她的住所。
她關上門,拿出一張地圖,嚴肅地相澤修說道:“前輩走了,這是我從她哪裡得到的路線圖。
晚上,我會裝作出去巡視,到時候你想辦法逃出去。”
相澤修瞄了一眼地圖:“你不走?”
川澄沙耶扯了扯嘴角:“吞下蟲蛹的我,哪還有活路?”
相澤修原本的計劃很不錯,但可惜本莊理惠盯了她十天,直到十天后,才肯放她出門。
就算相澤修有什麽祖傳“忍術”,也沒有機會施展。
“所以,你想幫我獨自逃跑?”
相澤修沒想到,川澄沙耶在已經“投敵”的情況下,還會對自己伸出援手。
明明他可是讓川澄沙耶吃了好久“口水”的男人。
“不然呢?”
“你是個好人。”
“廢話少說,你回去準備準備,無明領域並不好走......”
川澄沙耶話說一半,就發現相澤修拿出一顆翠綠色的蟲蛹。
她睜大眼睛,幾近失聲,想明不白,為什麽被自己吞下去的蟲蛹,會出現在相澤修手裡?
“所以,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比起逃跑,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