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蘇頓,指了指耳朵。
蘇頓這才反應過來,耳朵堵著呢。
剛剛熱血上頭,好像將智商都衝下去了一點。
止住了蘇頓要摘下耳塞的動作,希伯繼續踏步,朝馬戲團最大的那個帳篷走去。
蘇頓連忙跟上。
那三名拿著盾牌的無首教徒果然是來拖延時間的,他們到達那同時也是表演大廳的帳篷時,台上只剩下一個馴獸師在指揮一隻猴子騎單車。
希伯走上表演台,一腳先將猴子踹倒,然後單手捏住馴獸師的脖子,用力一摜,將他摔在地上。
所作所為就是突出四個字,囂張跋扈!
“女士們,先生們!”
“現在,表演結束,接下來,是辦公時間,你們最好在自己的座椅上不要亂動!”
希伯的聲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傳遍了整個表演大廳,蘇頓戴著耳塞,依然聽的清清楚楚。
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他拿起蒸汽槍,對著那輛猴子騎的單車就是一槍。
蘇頓站在他身邊,腦回路莫名其妙偏移,連猴子都有單車騎,為什麽沒有見過順應時代的交通工具,自行車呢?
希伯的行為不太像治安員,反而更像個悍匪!
不,他好像沒有說過自己是治安官?
觀眾也很給面子,悶聲不吭,不敢亂動,畢竟社會自由度還不高,沒有出現電影中劫匪威脅時我瑟瑟發抖,遇上警察我重拳出擊的情況。
希伯一個人,一條槍,就控制住了局面。
接下來該幹什麽?
蘇頓很迷茫,但兩人的耳朵都堵著呢,不能問希伯,於是,他站在旁邊拿著雙手大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凶狠一點。
“早知道就不穿正裝了!”
“羅丹麗裁縫鋪果然有貴的道理,這麽劇烈的活動,正裝都沒有破損!”
“我現在的形象,會不會有點西裝暴徒的感覺?”
你永遠都不知道一個表面嚴肅的人內心有多少戲。
當他還在胡思亂想中,現場開始有了變化。
十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治安員魚貫而入,他們開始輪流檢查觀眾的脖頸,如果正常,就讓他們離開。
希伯將耳塞扯掉,詢問蘇頓:“你剛才想說什麽?”
“我們是不是動靜太大了一點?”
“外面是不是已經將他們包圍,等待他們逃跑?”
蘇頓將之前的問題重組了一下詞匯,問了出來。
希伯舒展了一下手臂,他口鼻中不會再冒出白氣,仿佛沸騰的開水漸漸冷卻,他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不錯,不愧是蘭頓大學的畢業生,還是有點觀察力的。”
對蘇頓能有這個想法,他感覺理所應當。
“希伯先生,超凡者的存在不需要保密嗎?”
“這麽多人在,如果出什麽問題……”
希伯回答:“沒錯,如果出點什麽問題,你就能在明天的好望市日報中看到這樣的消息。”
“請好望市民提高警惕,凶殘匪徒流竄入境,在馬戲團中開啟斬首大屠殺!”
“馬登?譯文斯伯爵做出批文,要求治安署盡快抓獲凶徒!”
“我們如果保證這裡的無首會所教徒一個也不跑不掉,那麽,這些來這裡看馬戲的家夥也一個都跑不掉。”
蘇頓打了一個冷顫。
他仿佛看到了,這台下無數的觀眾頭顱歪斜,然後掉落,
胸膛處濺出熱血噴撒向高空,將視線中的一切盡數都染做鮮紅! 希伯繼續開口:“至於保密,即使被看到點什麽,會有人來幫我們進行這項工作的。”
“你應該能猜到吧?”
“多虧了你,才抓到那群家夥的蛛絲馬跡,你的那個同學歐文是真的想拉你入夥啊!”
“頂風作案,一下就坑了整個教派……”
蘇頓面無表情。
他並不想提歐文,自己一杖下去,恩怨已經兩消!
最多,將他的遺產全部還給他的家人好了。
兩人說話間,希伯腦後就像長了眼睛,回頭就是一槍。
一名面色呆板的中年人踉踉蹌蹌倒在地上。
這一幕看的蘇頓眼熱:“歐文先生,我們有什麽樣的超凡能力?”
“力大無窮?”
“感應靈敏?”
“還是……?”
希伯笑了笑:“提前告訴你也沒什麽,我們隱秘治安所掌握的超凡路徑只有一條,那就是蒸汽!”
“我們與教會,基本上是一體的,或者說,我們就是蒸汽教會的戰鬥部門。”
“蒸汽教會的騎士團。”
“超凡路徑,又被稱為近神之路,通過它,我們可以更加接近自己的神靈。”
“入職之後,成就超凡,你就和我是一樣的級別,見習騎士。”
蘇頓呆住了。
我們是蒸汽教會的人?
他現在的腦海裡沒有別的, 只有自己在教會對神父說的那句話:“我願意拿出未來三年收益的十分之二,來援助那些尚且貧困的教友。”
“一個月二十塊,十分之二就是四塊,一年十二個月,就是四十八塊,三年,接近一百五十塊!”
蘇頓感覺現在兩份記憶在同時對自己的行為發起控訴,那是真金白銀啊!
一塊神賜幣,大概換算成現代的鈔票,大概就是一千塊,也就是說,自己因為這一句話,就花出去了十五萬!
至於反悔食言?
蘇頓不是傻子,腦袋裡還不會出現這麽蠢的主意。
“淡定,淡定,如果不是蒸汽教會,自己也得不到這份優渥的工作,超凡力量,即使倒貼錢,也會有人搶著上的!”
“如果不是對神父做出了承諾,未必會被關注,也遇不上希伯,這份工作就擦肩而去了……”
努力安慰自己,蘇頓勉強笑著詢問希伯:“那麽,希伯先生,我們這算是加入了蒸汽教會,需要遵守哪些教義嗎?”
希伯點頭:“這是當然,每周需要有半天時間進行禮拜,餐前需要禱告,這些常識不用我多說吧?”
蘇頓點點頭,如果真的加入教會,那麽這些規矩他肯定很不爽,但將這個看做優渥的工作……
無所謂,讓狂風暴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當然……”
希伯輕聲說了一句:“神明不會管我們這些小人物是不是遵循這些的,只要你別讓教會的人看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