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來,在穿衣鏡前,趙闊海靜靜看著自己,也看著蘇頓。
摸著胸口,裡面的心臟正在不息的跳動,滿是生機勃勃,再活動四肢,靈活自如,健康有力。
最後抬起手,皮膚有光澤,血管微青,軟而溫熱。
唯獨不同的,大概是脖頸處,那一道淡不可察的紅線。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他湊近仔細看,發現眼前的‘‘黃紗’’相當影響視線,抬頭看向掛燈,死去的記憶開始跳動,又一次攻擊了活體的大腦。
他從桌角拿起一根類似焊條的東西,插進了燈上的小孔,一陣爆閃以後,光焰穩定了下來。
面前物品上籠罩的‘‘黃紗’’褪去,室內略微多了幾分暖意。
這種燈在當下社會並不算主流,因為價格高一些,並且還要花錢買燈條,一般家庭都是用油燈,次一等就是劣質蠟燭。
聽說燃氣公司正在推行一種新型的煤氣燈,但價格昂貴,而且要接通管道,麻煩且危險。
摸了摸口袋,趙闊海在裡面掏出一枚小刀模樣的錢幣。
這是雷克斯帝國的基礎貨幣之一,名字就叫刀幣。
刀幣有著青銅色澤,材質不明,一側雕著一個浮誇的男人笑臉,那是雷克斯帝國的開國大帝雷克斯。
一枚刀幣購買力大概相當於他之前世界的五塊錢到十塊錢不等,若是以普通食物的價值來計算的話。
這種錢幣在生活裡使用不太方便,多數需要被切成三段,而印有大帝頭像的那一段往往最值錢。
一根‘‘燈條’’能燃燒兩個小時左右,大概就要一枚又三分之一的刀幣。
房間裡亮了起來,趙闊海將脖頸湊近鏡子。
上面那一條細細紅線正在逐漸變淡,明顯人還有救。
‘‘我覺醒了超能力?’’
‘‘還是穿越者的附帶福利?’’
並沒有實驗想法的趙闊海站起身來,閉上眼睛,摸索著走到桌前,將羊皮卷卷起。
不管怎麽說,現在還是一個活人,還活著,先活著。
安靜了一會,他思考了一下,走到客廳,這一間房屋明顯更大,而且居住者都是建築行業的,對空間利用有自己獨特的想法,被分割成了會客室,廚房,盥洗室,還有角落裡的一間小小的廁所。
放輕腳步,趙闊海走進了盥洗室,從小木盒裡拿出香皂。
觸手溫暖滑膩,好似少女肌膚,鼻尖還嗅到了淡淡的幽香,這香皂也是高級貨。
少女肌膚,淡淡幽香,蒸汽時代畫風…………
這些因素加起來,讓什麽都懂一點的趙闊海意識到了什麽,手中香皂‘‘啪’’的一下掉在了地面。
翻找死去的記憶,這家香皂是老字號了,並且關鍵是最近雷克斯帝國並未發生戰爭,趙闊海舒了一口氣,將香皂撿起來,放回了木盒。
他不準備用了。
嘩啦……
自來水傾瀉而出,趙闊海用手捧住,清洗面部,脖頸。
一遍又一遍,直到洗的發疼。
拿起自己的毛巾,輕輕擦拭。
盥洗室的燈光並不明亮,他借助的還是自己房間大開的房門。
回到房中仔細照著穿衣鏡,他確定自己脖頸上的紅線已經完全消失。
這下輕松下來了。
還沒放松兩秒,趙闊海眉頭又皺了起來,他想起來那張羊皮卷,危險的羊皮卷,
或許,還是原主死亡的罪魁禍首。 這張寫著雷克薩語言的羊皮卷是哪來的?
為什麽裡面的字只有一半?
還有,蘇頓的遭遇趙闊海表示同情,但他最關心的,還是自己。
精彩萬分的原世界,父母親人,狐朋狗友,網絡遊戲,美味佳肴,還有那部即將完結的小說更新!
為什麽會穿越?
沒有自稱穿越者協會的人來找他,也沒有穿越使者——泥頭車來創他,更沒有去那些古玩攤買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作為金手指往上滴血!
‘‘太倒霉了!’’
‘‘最近…………也沒什麽不同啊?’’
他甚至在網上都沒敢大聲說話!
‘‘非要說不同…………’’
‘‘對了,為了補腦,我買了一袋核桃,講究以形補形,其中有一粒特別硬,差點將夾子頂壞。拿了錘子才砸開!’’
‘‘可這不是一件尋常事嗎?’’
實在沒有想到,趙闊海站在鏡前,凝視裡面的少年。
少年模樣很俊,即使是異族人的長相,也相當符合趙闊海的審美觀,身形高大,體格也足夠健壯。
‘‘既來之,則安之……’’
站起身子,在掛燈上邊撥了幾下, 明亮的光焰開始轉為暗淡,直到開始熄滅。
脫掉鞋子,躺上床鋪,趙闊海開始呼喚死去的記憶。
或許是已經死過一次,被撈回來的過程裡丟失了許多,記憶有點破碎,不太連貫,並且有些地方出現了明顯的拚接現象。
作為一名合格的認真觀眾,趙闊海努力打撈這些記憶,並仔細回味。
‘‘三天后,要到叔叔所在的建築公司上班!’’
‘‘明天答應了帶妹妹蘇潔兒出去玩。’’
‘‘嬸嬸若麗森要我去買三塊麵包回來…………不對,這是幾年前的記憶!’’
…………
翻找與整理之中,記憶被逐漸吸收,直到門外傳開‘‘砰砰砰’’的敲門聲,並伴隨著‘‘哥哥’’的呼喊。
‘‘是蘇潔兒起來了,她看來相當期待今天的行程……’’
受到記憶的影響,他好像真的已經跟蘇潔兒相處多年,看她有看親妹妹的感覺。
‘‘然而,我的親妹妹現在或許還在傷心……’’
心中苦澀過後,趙闊海努力想著高興的事。
‘‘她如果知道我去了別的世界,變成了別人的哥哥會怎麽樣?’’
蘇潔兒和蘇頓的成長軌跡相差無幾,在蘭頓全日製小學畢業,升到了中學部,然後是高中部,最後,在蘇頓今年畢業時進入了蘭頓大學。
與在家學中被熏陶,同樣要成為一名建築規劃與設計師的蘇頓不同,蘇潔兒在進入蘭頓大學時才展現出了自己的叛逆,她沒有進入建築系,而是選擇了古文與歷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