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向一些人詢問了關於最近發生的受害人眼睛被挖走的凶殺案。
詢問了那些受害者的特征和生平。
她收集到的信息斷斷續續,十分散亂零碎,她從這些有限的信息中無法找到那些人的共性。
“我真的不擅長推理。”她痛苦的抓撓著頭髮,受害者有男有女有高有瘦有胖有矮,但她得知了一件事:
受因害者因性別不同,眼中的“填充物”也不一樣,男性眼中的“填充物”是石頭。
正當她坐在房頂上一籌莫展時,一只看起來像蛾子一樣的飛蟲飛到了她面前問道:
“你搜集到了什麽信息?”夢回知道這是多伊洛,於是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向路人詢問的完整過程都事無巨細地講述給了多伊洛。
聽了她的描述,多伊洛發表了自己的見解:“那人看起來像是在享受殺戮,但一天一個的頻率也太平均了,就像……在完成什麽儀式或者任務。”
夢回心中大駭,不可能是系統發布的任務吧?
系統怎麽會給出這樣殘忍血腥的任務?
她下定決心有機會一定要問問夢境神明,此時的她心亂如麻,甚至無法冷靜思考。
多伊洛見狀對她說:“我有一個懷疑的對象,那個人,你也認識。”
“那名治安官?”夢回反問。
“是的,他似乎能感知到我的目光,還當著我的面上演了一出戲劇,而事實上,他如果真是正義的治安官,情緒一定會產生波動起伏,他的表演的確無可挑剔,然而他的'心之海'內卻平靜無波。”
夢回沒怎麽注意“心之海”這個詞語,以為這是多伊洛對那名治安官玩家內心的比喻。
她問道:“那他之前和我們說話的時候呢?”
多伊洛說道:“見到你的時候,他的心之海的確有起伏,但很快就平息了……你以前認識他嗎?”
“怎麽可能,只是有種奇怪的感應。”夢回半真半假地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說,他的確是個藏得很深的人,但,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
“不,我幾乎可以肯定是他!”多伊洛面色沉凝:“通過觀察我更深入地了解了他,他是那種'極惡之人'!”
夢回不解反問:“極惡之人?”
多伊洛回答道:“就是對自己做的任何事都不會後悔,哪怕是被社會公理道德所不允許的事。
“這種人是最可怕的,他失去了同理心和共情的能力,對自己做的事永遠不會愧疚和悔恨,他的意志堅定到了可怕的程度,幾乎帶上了神性,無法被任何事物改變。
“最重要的是,這種人很克制我影響感官的能力。”
夢回也感受到了這種人的恐怖之處,哪怕殺人放火,也不會認為自己做了壞事——沒有了任何道德枷鎖約束的人類簡直就是魔鬼!
多伊洛變為了一大堆蛾子似的飛蟲飛往了一個方向,夢回緊緊追上了一隻飛得較慢,像在給她引路的飛蛾。
那群飛蛾穿過了城牆,飛到了外面的荒野上,此時城門已經關閉,城牆上時不時有人影移動。
夢回顧不得那麽多,從附近較低的房頂不斷攀爬,爬到了一棟房屋的煙囪頂端,緊接著她趁著城牆上的人轉身時奮力一蹬,這一下夢回輕巧地爬到了城牆上——連她自己都震驚了。
但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
她趁著守衛還未轉過頭,直接躍下了城牆,墜落到半空中時一腳踩住城牆借力,
改變了行進軌跡,掉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她就開始就不斷地翻滾,緩解從高處落下來時對身體的衝擊傷害。 只是她不走運,在高大樹木漆黑的陰影中滾動時腰部撞到了一棵樹上,驚起了幾隻鳥兒,引來了夜間在城牆上巡邏的守城衛兵的警覺,好在樹木陰影深重,而夢回身上穿著的黑色鬥篷幫助她很好地在森林中隱匿了身形。
於是她踉踉蹌蹌地扶著腰,繼續跟上了那隻蛾子。
在森林中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飛蛾在一個人面前聚攏成型,治安管玩家眯了眯眼:“看來,我是要折在這裡了。”
多伊洛笑道:“你似乎並不擔心啊。”
這時,夢回氣喘籲籲地趕到。
“茜茜中尉,給他點顏色瞧瞧。”
“為什麽是我啊!我是什麽時候成為中尉的?”夢回內心呐喊……
果然如多伊洛所說,對方未展露出一絲惡意,眼神中的只有漠然。
引路的飛蛾來到了她的面前,她伸出手去,飛蛾停在了她掌心中,變為了一根黑色的尖銳利刺。
夢回拿著那根利刺,手腕上的靈魂武器顯現出了“護腕”的形狀,正在這時,她感到有危險靠近,本能抬手阻擋,只聽“當”的一聲,一根極速射向她的箭矢被她用護腕擋下——那名治安官玩家手上的靈魂武器凝結為了一把弩箭的形狀。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覺。
幾次戰鬥讓夢回培養了戰鬥的直覺,這種本能就像側寫敵人的戰鬥方式來判斷敵人下一次的攻擊來自哪裡目標是哪裡。
體現在戰鬥中就成為了戰鬥本能。
對方一邊移動一邊射著箭矢,兩三步的功夫就射出了六支箭,夢回內心焦躁,這裡既不是教學樓走廊也不是狹窄山洞,敵人不會站在有限的范圍內讓你打,如此開闊的距離,夢回一邊要追擊對方一邊要抵擋對方射來的箭矢,顯得異常吃力。
她意識到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自己沒有遠程的攻擊手段!
她大喊道:“多伊洛,快來幫忙!”而多伊洛卻回答她:“靠你自己解決,幻想武器是會不斷進化的,想象一下,怎樣能限制對方的行動。”
“開玩笑嗎?我想變出一把槍來跟他對射,我能嗎!”夢回在內心中大喊道。
她內心中浮現了一些詞語,仿佛有人不斷在她耳邊低念道:捆綁,束縛,禁錮,無法移動,下沉……鎖鏈……
她鬼使神差地於半空中拉拽,手中出現了一條鎖鏈。
來不及驚奇,夢回甩動鎖鏈,打掉了射向她的箭矢,緊接著把鎖鏈當做鞭子抽打向那名玩家,然而卻被那名玩家躲開了,緊接著治安官玩家又射來了幾發箭矢。
激戰間,她偶然間瞟到了地面,發現幾枚箭矢在地上扎出了深深的坑洞,她走神了一秒後回過神來,卻已被箭矢射穿了側面的脖頸,那箭矢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幾秒後消失了,留下了兩個猙獰的貫穿傷口。
兩隻飛蛾飛了過來,將翅膀貼在了夢回脖子的兩處血洞上,變成了薄薄的,好似紙張的東西,暫時將血止住了。
夢回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關鍵信息:對方的靈魂武器也隻停留在初級,甚至連人的肉體都射不穿。
然而對方的靈魂武器卻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坑洞。
這讓她想明白了一個關於靈魂武器的原理——靈魂武器似乎和幻想生物有某種共性,對人類能造成的影響較少,但卻能很輕易地影響無機物。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的右手的手心中蔓延出了更多的鎖鏈。
那些鎖鏈能夠順應她的思想和意志延伸,輕易地伸進了地上的泥土中:“猜猜看,我的鎖鏈會從哪兒冒出來?”他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就像一個做出了陷阱,等待狐狸上鉤的獵人。
治安官玩家神色一凜,急忙跳起,而他腳下一堆鎖鏈冒出,似要將他捆綁起來。
夢回試了幾次都不成功,對方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直覺,但鎖鏈的長度卻有限。
夢回必須要與治安官玩家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能太遠。
而對方則一直朝著自己的眼睛,心臟以及大腿動脈的位置射擊,夢回必須要不斷地躲避和防護才能避免被擊中要害。
她現在很累,非常累,因為對方對自己未展露出一絲惡意,她的“絕境回復”能力也無法發動。
而對方看上去此時也已經氣喘籲籲。
那枚尖銳的利刺此時被夢回咬在口中,因為完全用不到。
她恨恨地咬著,心裡不斷罵著多伊洛這個混蛋。
到了最後,她不再設置陷阱,因為對方似乎有某種直覺或預感,自己的陷阱對他毫無作用,於是夢回不再想著一勞永逸,直接用鐵鏈攻擊著,與對方比拚起了耐力。
剛剛的情景似乎重新上演了,一方不斷攻擊,另一方不斷躲閃,然而角色卻互換了。
在雙方體力快要耗盡時,那名治安官玩家不知抽了什麽風,拚命地往前躲閃,卻因雙腿無力直接栽倒,但還是想要將身體往前挪動。
這時,許多飛蛾匯聚成的多伊洛出現在了治安官玩家的身後,一腳踩住了他的腿,如法炮製了對付魔劍士時的方法。
夢回卸下了靈魂武器,巨大的消耗使她雙腿無力地跪座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汗水不斷流下臉頰。
過了一會兒,她走過去查看治安官玩家的情況卻發現對方已經咬舌自盡了。
她(為那個玩家的物品)很是惋惜地問多伊洛:“你為什麽不攔住他?”
多伊洛反問道:“為什麽要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