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的艄公一生殺人如麻,死在他刀下的壯漢他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了。年輕人弱不禁風的,他自然完全沒把年輕人當回事。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是砧板上的肉,隨便宰割。於是他提著刀,大刀闊斧的逼近年輕人,不做任何提防。他決定捅年輕人心窩子,給他留個全屍,因為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像個好人。這時矮壯彪悍的艄公開口了,他心情愉快的大喊道:“屠夫,砍他腦袋,那樣血噴的好看些。”“狗雜碎,衣服不難洗嗎。”魁梧艄公暗罵道,但他可不敢忤逆矮壯彪悍的艄公,因為他完全打不過矮壯的艄公,於是魁梧艄公他不得不改變自己的初衷,去砍斷年輕人腦袋。“呵”,像以往一樣,魁梧艄公大喊一聲,然後出手了,他的鋼刀砍向年輕人的腦袋。矮壯彪悍的艄公在不遠處愜意的看著,他在等待鮮血四濺、腦袋亂飛的畫面,那能讓他非常的興奮。
“啊”一聲淒厲慘叫響起。矮壯彪悍的艄公的臉上沒了笑容。因為結果出乎了他的預料。這淒厲的慘叫聲來自於他的同夥。身材魁梧的艄公,那個胸有成竹的屠夫,他喊完了他人生最後一聲,緊接著他的身體,像一塊硬邦邦的巨石一樣,撲通一聲,栽倒進江裡。鮮血染紅了水面,同時也讓空氣彌漫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魁梧艄公的身體隨著流水飄動,沒有任何掙扎,顯然他已命喪黃泉。而那個文弱的年輕人則依然好端端的、筆直的站立在船頭,他面無表情,看起來依然是那麽的弱不禁風,只不過他的手中已握著寶劍,劍刃上留有一絲鮮紅的血跡。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朱順完全沒看明白,他大驚失色,他心有余悸的對矮壯彪悍的艄公說道:“看來我們看走眼了,這個小子有點門道,很棘手,要不算了吧?”“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千金的的富貴,想要我放棄,門都沒有。”矮壯彪悍的艄公可沒有膽怯,他的語氣依然強橫。“再說殺一個屠夫算什麽厲害,那是個沒腦子的莽漢,只有一身蠻力,都比不過你我的一個腳趾頭。放心吧!這小子絕不是我們對手,他死定了。”矮壯艄公信誓旦旦的話,雖讓朱順恢復些信心,但他還是想要放棄,因為年輕人的沉著冷靜始終能讓他心生怯意。朱順還想說些什麽,但矮壯艄公已不給他機會,“鐺”矮壯艄公拔出了刀,“老法子,你左我右,亂刀砍死。”矮壯艄公不容置喙的命令道。“事到如此,朱順不得不拔出了刀,因為他知道他再囉嗦半句,矮壯艄公的刀可就要砍在自己腦袋上了。“記住,下手狠一點,要一刀砍斷,別再把刀嵌在骨頭裡。”矮壯艄公提醒道。矮壯艄公的胸有成竹讓朱順恢復了信心,他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太丟臉了,一個年紀輕輕的斯文人能厲害到哪裡去。
朱順與矮壯艄公兩人手執兵器,齊頭並進,警惕的慢慢踱步逼近年輕人。他們腳步穩健、呼吸勻暢,信心滿滿。在距離年輕人只有六尺之地的時候,兩人突然發力,兩柄明晃晃的快刀,像流星似的,一左一右,同時攻向年輕人。朱順的刀直直的砍向年輕人的腦袋,而矮壯彪悍艄公的刀則斜劈年輕人的肩膀。兩人合作過很多次,從沒失手過。狹窄的空間,在他們凌厲的攻擊下,對手不是被逼得跳河,就是慘死刀下。刀就要落在年輕人的身體上了,只需一瞬就將他的皮肉、骨頭全部砍斷,也許他還來不及感受痛苦就已斷氣了。
千鈞一發之際,年輕人出手了,他先是用劍尖點開了矮壯彪悍艄公的刀,
接著回旋一劍,鋒利的劍刃如一道閃電瞬間割破了朱順的喉嚨,在矮壯彪悍艄公重新站穩的一刻,年輕人的劍尖如靈蛇一樣,刺入了他的心臟。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朱順與矮壯彪悍艄公的屍體幾乎是同一時間栽倒。矮壯彪悍艄公的屍體掉進了江裡,砸起一團水花;而朱順的屍體則倒在了船舷,鮮血從他的喉嚨如泉水一樣湧出來。 祁漸周收回了劍,看著船舷上鮮血直流的屍體,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蹲下身體,將朱順的屍體輕輕推進江裡,“你們既以江為生,就以江為槨吧。”波濤洶湧的江水一口就吞下了朱順那還未僵硬的屍體,江面就留下祁漸周一個孤獨的身影。祁漸周重新站立起來,默默的看著波濤洶湧的江面,清風徐來,祁漸周的內心突然變得很不是滋味,殺人讓他痛苦,盡管三個艄公殺人越貨,死有余辜,將他們送入地獄,是為民除害。心煩意亂之際,他想起了師父對他的說的話,“人世險惡,前路注定很多事要身不由己,而你從沒有準備好,去天目峰鑄一柄劍吧!至少能保護你的身體。”朝夕相處,師父對他可謂了如指掌,但自己還是有一件事瞞住了他,那就是祁漸周去天目峰鑄劍的目的絕不是為了保護自己。想起師父,祁漸周倍感孤獨,於是他取出竹笛,吹奏起來,笛聲悠揚,余音嫋嫋。紅霞鋪江,孤舟雅士,隨波逐流,冉冉乎,絕世而獨立,飄飄乎,羽化而登仙,而此刻的祁漸周就像天外來客。
小船繼續在滾滾江水中平穩的前行,繼續在縮短祁漸周與京城之間的距離。京城,繁華富貴地,權力的中心,那裡充斥著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為了爭權奪利,詭計層出不窮,殺戮血流不止,幾乎沒有人是安全的。而清心寡欲、無親無故的祁漸周到了那裡又該如何應對那裡的腥風血雨呢?不過這是後話,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夠活得京城。
江岸邊,一個賊眉鼠眼的弱冠小子,如脫韁野馬一樣,飛速的向村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