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封踉踉蹌蹌走出房門,擔心武宏等人還要對他進行毆打。
好在武宏三人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再做什麽的舉動。
出了門,原本兩名護衛不知何時只剩下一人。
“阿三呢?跑了?該死的,我們先走。”
身上的痛苦在加深張封的憤怒,也讓他的內心中開始緩慢滋生恐懼。
“你就這麽放他走了?”
林刀喝了杯水,看武宏打了這麽久,他口都渴了。
“當然沒有,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武宏走了回來,揮手啊讓法力打開屋子的窗戶,讓窗外的景色暴露在三人眼前。
這間屋子能夠俯瞰絕大部分的青石鎮,武宏緩緩走到窗前,遮住了陽光,遮住了一片安寧的小鎮景色。
“這個小鎮我經營了十年,我的父親、祖父更多的人替我經營了更多的時間。我會讓你們看到我的實力,跟我合作,不會是錯誤的。”
武宏忽地轉過身,他望著林刀的眼中閃著光,他和林刀對視,又看向張夏旋。
沉默,他期冀著。
“我一直相信,否則我也不會找你合作。天下不輸黑手的組織並不是沒有,我的選擇正是因為武公子你。”
林刀心中有種衝動,但他壓製下來了,他冷靜地看著武宏,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想要成為那個人,那個武朝皇族期冀了五百年的人。
五百年的時間,對於修行者,不過一個閉關,但對於壽命平均百年的皇族,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
永生的帝王。
林刀並不喜歡會有這種存在,或許是出身平凡世界的緣故。
林刀並不覺得永生是件珍貴的事情,他很怕死,但同樣,他也很怕永生。
他喜歡很多的事情,但很多事情都在追尋的過程中失去意義,失去快樂。
有意義的過日子,讓自己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不喜歡,並不代表要表露出來,因為他沒有資本。
好在,他正在逐漸積累自己的資本。
林刀笑著回應:“若是武兄為君,我願為臣,如千年前的武威王與天斜國師一般,攜手壓天下,讓這天下、仙神為我等低頭。”
說話間,林刀站了起來,緊盯著武宏,一步一句地走向他。
最終,林刀站定在距離武宏三步的位置,微微屈膝。
言辭是有靈魂的,武宏能夠看到林刀的野心。
盡管因為修行功法缺陷而激昂的情緒已經壓抑下來,看到林刀的舉動,武宏還是一陣激動。
林刀可是如今天下前三強者的傳承弟子,複生一脈雖然每代隻傳承一人,但傳承從未斷絕,修行之人壽命又長,暗中的勢力到底什麽情況誰都不清楚。
更何況複生一脈自古以來就從未偏向某人、某個勢力,如今卻是向他俯首。
雖然林刀修為不高,且未必真心,但這姿態又豈是能夠輕易擺出。
兩者對視著,站在一旁的張夏旋沉默著,身上不由自主冒出雞皮疙瘩。
“我們的人呢?”
張封出了武宏他們的房門後,就一直未停,急匆匆地衝向家中跟隨自己而來的張老所居房間。
張老是他父親特意為了他這次出門而請的修行者,雖然天庭道首令修行者避世修行,但終究不是下令,而是建議。
而修行者壽命雖長,也有壽終之時,是故還是有些修行者會為些許利益出手。
只是如非必要,
他們不會動手,畢竟道首的建議還是很有分量,他們不會輕易違反。 張封先前最大的底氣就是煉精化氣大圓滿的張老,他本打算找到張老就立馬回去報仇。
畢竟報仇不隔夜,只是他尋遍屋子,都未看見一個人。
先前明明要求張老不要離開他身邊數米遠,但如今高深修為的修行者盡皆避世,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張老行事也是囂張了許多,並未嚴格聽從張家吩咐。
是以,張封雖然惱怒,卻也不敢說什麽,隻得找人。
可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張封這才發現,不僅僅是張老,他一個人都沒有看見。
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先前跟著他的護衛也不知何時消失了。
恐懼在一點點蔓延,甚至壓過他對林刀三人的痛恨,但他跑回林刀他們的屋子,也是空無一人。
極致的安靜,客棧中只有他自己的聲音。
“人呢!人呢!”
張封大喊著,衝出客棧,期望看到一個人影。
空空蕩蕩。
空空蕩蕩。
所見所望,皆是空無一人,甚至不少屋子間飯菜還熱著,就好像人們全都憑空消失了一般。
四處查看,張封最終在一處廟宇中發現了人手。
一隻被砍下的人手,血流了滿地,這隻人手還帶著溫度。
有人影不斷從他視線的余光中閃過,有奇怪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溫暖的陽光下,張封發自內心的感到寒冷。
他腳步逐漸加快,逐漸瘋狂,瘋狂地在青石鎮跑著,大吼大叫。
有人在追他,不知什麽時候。
或許是先前經過一個拐角的地方,身後突然有了腳步聲。
先前苦苦追尋的,現在卻令張封不敢回頭,甚至他不敢拐彎, 他沿著筆直空蕩的街道一直跑,直到腿軟眼暈,狠狠摔倒在地上。
身後的腳步聲停在他身後,張封顫抖著,大吼著將右手甩了過去。
“少爺,你這是做什麽?”
張老的聲音。
張封睜開眼,那雙醜陋的老臉第一次那麽親切。
一時間,他還有些不相信。
但手臂上傳來的溫度讓他相信眼前的人正是張老,他的依靠。
“張、張老,你剛才哪裡去了,怎麽一個人都沒有,他、他們都消失了。我還看到一隻斷手,剛才還有人打我,你要替我報仇……”
張封碎碎叨叨的,嘴上說個不停,卻是沒有一點邏輯。
“少爺,別怕,有我呢,你慢慢說,一點一點告訴我。”
張老厚重的聲音讓張封逐漸平複下來,將自己闖入林刀房間,被痛打一頓後,他就發現人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他自己……
聽著張封的訴說,張老輕拍他的背,輕聲安慰道。
“少爺,你說的會不會是什麽妖怪?畢竟這青石鎮沒有國運鎮壓,也沒有什麽厲害仙人。”
“對,一定是妖怪。”
張封剛安下來心又提了起來,有些驚恐地看著四周。
很安靜,只有自己的呼吸聲,身邊的張老連呼吸都沒有,真是太過安靜了。
張封身子一陣僵硬,緩緩抬頭看向張老。
卻正好看見張老的面孔一陣扭曲,化作一個醜陋、猙獰的妖怪模樣。
“啊!”
張封一陣顫抖,整個人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