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鎮。
“青銅冠冕”酒館。
雖然只是早上九點,但酒館內,卻早已人聲鼎沸,熱鬧不已。
由於李斯特鎮上沒有冒險者公會的分部,因此,大部分冒險者都會聚集在酒館之內,或是喝酒賭博,或是交換情報。
一位身形挺拔,相貌英俊的半精靈吟遊詩人,坐在酒館的壁爐旁,雙手抱著伽倻琴,十指於琴弦上微微撥動。
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客人們都不約而同地端起木製酒杯,往嘴裡倒入濃烈的酒液,感受著胃部火辣辣的滋味。
密閉空間內,隱約彌漫著嘔吐物的惡臭味,食物的香味,以及淡淡果香的蜜汁氣味。
琴聲很好地融入到吵鬧的環境之中,並沒有讓人覺得突兀。
而客人們,也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地交流著:
“聽說金絲雀傭兵團也來了...”
“昨日有一個獵魔人已經殺了一隻三眼蜘蛛...”
“聽進入森林的人說,魔物們也不太安分...”
吧台前的座椅上,一名擁有著火紅頭髮的青年,放下酒杯,看向了吧台後的酒保:
“你們這裡一直都這麽熱鬧嗎?”
吧台的酒保,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個矮人。
被編成一條麻花辮的棕色胡須,以及亂糟糟的頭髮,形成鮮明對比。
或許是吧台太高,自己太矮,吧台內的矮人隻得站在一張高腳椅上,來回招呼客人。
一邊用抹布擦拭著木杯,矮人酒保一邊隨口應道:
“當然不是...”
“多虧了城堡裡那位年輕的男爵大人,不知怎麽想出了獵魔大會這個主意,才將你們全都吸引了過來...”
抬頭瞥了一眼紅發青年背上的寬闊巨劍,矮人繼續用低沉渾厚的嗓音說道:“你也是為了那個獵魔大會而來的,不是嗎,獵魔人?”
看到對方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威廉只是笑了笑,隨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稍顯劣質的麥酒,接著問道:
“所以,這個獵魔大會...是真的嗎?優勝者真的能夠受封為騎士,獲得采邑?”
“據說是這樣。”
“要怎麽才能參加這場大會?需要交什麽費用或者什麽條件嗎?”
“沒有任何費用,也沒有任何條件。那位男爵大人派人在鎮上設立了一個辦事處,就在廣場上。你只需要擊殺了一隻魔物,並且將魔物身上的材料,拿到那裡去進行記錄。那麽,你就算是參加了。”
聽到這裡,獵魔人威廉那張年輕但飽經風霜的臉龐上,不由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微笑:
“有意思。這年頭,有腦子的貴族已經不多了...”
環顧酒館一周,威廉自顧自地低喃道:
“就是不知道這次的獵魔大會,會有多少人死在森林裡...”
要知道,荊棘之森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要想拿魔物的屍體去領賞,他們就必須冒著被魔物殺死的風險!
不過,對於習慣在刀口上舔血的冒險者和獵魔人來說,這也是家常便飯了。
而且,這次的獎賞,不是單純的金幣,而是貴族頭銜和采邑。
這足以讓他們豁出性命為之戰鬥!
。。。
走出酒館,將酒館內的喧鬧聲甩至身後,獵魔人威廉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向著街道東側而去。
夯土鋪設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匆匆而過的冒險者與獵魔人。
值得一提的是,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大都是三三兩兩。
而身披長款風衣、背著長劍的獵魔人,則是獨自一人。
這些來自不同地方,不同身份的人們,之所以來到這個邊陲小鎮,理由只有一個:
獵魔大會!
“看來,我的競爭者還不少...”
因為獵魔大會的緣故,整個小鎮都變得喧鬧不已,甚至比起一些大城鎮還要熱鬧。
但是,人一多起來,麻煩也隨之而來...
剛走出沒多遠,他便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呼喝聲:
“別擋路!”
“不想死的就滾開!”
隨著稍顯焦急的呵斥聲,一個身穿棕色皮甲的鷹鉤鼻男人,雙手握著兩把稍長一些的短劍,從前方的街道狂奔而來。
兩側的路人,都不由讓開了道路,任由其穿行而過。
正當威廉面露疑惑之際,一名雇傭兵驚呼出聲,叫出了男人的身份:
“是割喉者!”
聽到這個外號,威廉不由眉頭一皺。
“割喉者”本特利,是在奧爾斯公國境內十分臭名昭著的一名雇傭兵。
因為喜歡將敵人割喉,而且男女老少不論,因此得名。
其標志性的武器,就是一雙鋒利無比的短劍!
割喉者出現在李斯特鎮,這並不奇怪。
威廉以及不少行人都注意到,“割喉者”手上短劍的劍刃之上, 沾滿了鮮血!
沒等眾人做出猜測,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隨之而來:
“攔住他!”
“讓開!”
“別擋路!”
出色的視力,讓威廉看到了“割喉者”的身後不遠處,幾名手持長矛的城鎮士兵,一邊喊著,一邊往這邊追來!
這一逃一追,威廉頓時明白了過來。
顯然,這位“割喉者”不知怎的惹上了麻煩,正在被城鎮守衛追殺呢。
思緒轉動之際,“割喉者”越來越近,威廉甚至能夠看到對方那張因為瘋狂扭曲的臉龐,以及張嘴便撲面而來的口臭:
“紅發小子,給我滾開!”
面對迎面而來的“割喉者”,威廉表情淡然,只是一邊低喃著,一邊抬起右手,摸向了背上的劍柄:
“真麻煩...”
而就在他握緊劍柄的一刹那,異變陡生!
咻!
伴隨著破空聲,一道黑影倏地從威廉的耳邊飛掠而過,徑直地射向了迎面而來的“割喉者”
下一秒,一道慘叫聲,響徹整條街道:
“啊!!!”
緊接著,狂奔中的“割喉者”倏地栽倒在地。
眾人驚駭之際,定睛一看,才發現“割喉者”的左側小腿,已然被一支遍體漆黑的利箭所貫穿!
見狀,威廉不由松開劍柄,回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坐在一匹黑馬之上,張弓搭箭的黑發青年。
而黑發青年的黑色緊身皮甲上,則是繡著一個咆哮的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