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進入治安所工作以後,白夜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回家。
一路擔驚受怕,迫切想要見到父親白公宇。
這種焦急不光體現在心理上,行動也是如此,來到樓下沒等胡來把車停穩,白夜就已經衝了出去。
本以為家裡會有很多人,進門後才發現,一共就只有三位。
一男一女正站在陽台上說話,因為是背著身的,所以白夜看不清他們的長相。
只是覺得兩道背影很陌生,歲數看起來與自己相差不多。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人,白夜倒是認識。
姚川,治安分署的最高負責人。
他的到來,不僅讓白夜感到意外,還生出了濃濃的不祥之感。
因為上司出現在下屬家裡,通常只在幾種特定情況下,婚喪嫁娶。
而結合今晚發生的事情去看,姚川登門意味著什麽,不言自明。
情急之下,白夜也就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忽略上下級間該有的禮節,開門見山。
“姚署,我爸在哪兒?”
問的同時,白夜豎耳環視,沒看到人,也沒聽到回應。
就連電話中說已經身死的盜竊犯,都不存在。
家裡整潔如初,沒有半點案發現場的樣子。
“因為案件定性簡單,所以直接拉走屍體、清理完了現場?”白夜泛著嘀咕。
“你就是白夜?”
姚川笑著起身,不答反問。
“嗯,我就是。”
點頭間,白夜的心落了地。
姚川在笑,說明事情不會太糟糕。
“你的這個問題,稍後會有人解答的。”
姚川話落之際,陽台上兩人來到了客廳,男人率先伸手,熱情的打招呼。
“你好白夜,我是呂金剛,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人如其名,這是呂金剛給白夜的直觀印象。
一米九左右的身高,精氣神盛烈,濃眉大眼獅子口,一副令人生畏的粗獷樣兒。
“華木嵐。”
女聲清脆,又透著幾分隨意和慵懶,與呂金剛的大嗓門兒,形成了鮮明對比。
其他方面,也是如此。
女孩兒臉蛋兒精致,扎著清爽的馬尾,無可挑剔的身段中,迸發著撩人心神的氣息。
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忽閃之間,隱約還能看到未被濁世侵染的純淨。
直勾勾的盯著白夜,就像要把他看透一樣。
白夜不喜歡與人長時間對視,再美的女人都不行,於是避開對方目光,追問起父親的下落。
“能不能直白的告訴我,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爸現在又去了哪裡?”
“當然,而且……這也是我們想知道的。”
華木嵐說句模棱兩可的話,對著姚川點了下頭。
“我交代他兩句就走。”
姚川回應,側身看向白夜。
“你記住,從現在開始,與你相關的、與你父親相關的,乃至於跟你家任何人有聯系的事情,全部由呂先生跟華小姐來負責。你要做的,就是無條件配合。”
“為什麽?”白夜想不明白。
“沒有為什麽,這是任務,必須完成。”
姚川說完,向呂金剛跟華木嵐辭別。
出門時,又把剛上樓的胡來拽了下去。
“你們聊,我去外面看看,送東西的人應該快到了。”話落,呂金剛也出了門。
“你要不要先喝杯水,
緩解下情緒?” 華木嵐走到沙發前坐下,順勢掏出手機。
這到底是誰家?
白夜無語,坐到了對面。
“我的情緒沒有任何問題,直入正題吧。你們到底什麽來頭,找上門來又是什麽目的?”
“我們的身份,現在還不方便告知。至於為什麽找到你,先看完這個再聊。”
華木嵐身體前傾,遞出手機。
白夜接到手中,滿心疑惑看去。
隻一眼,便蹭的站了起來。
神色刹那大變,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手機裡是一張照片,拍攝地點就是這個家,更具體一點,是不遠處的餐桌。
餐桌沒有奇特之處,真正驚心動魄的是,上面躺著一個人。
男性,三十左右。
臉白如紙,嘴巴大張,雙目圓睜,滿面驚恐。
很顯然,生前遭遇了極其可怕的事情。
如果只是死了人,白夜的心緒不會起伏這麽大,畢竟他見過比這更恐怖的。
比如,之前鑿穿自己天靈蓋的那位。
可正如胡來路上所說,可怕並非這起事件的核心點,離譜才是。
不,是詭異。
死在餐桌上也就算了,為何要蓋上一條紅被子。
更無法解釋的是,白夜記得很清楚,家裡就沒有買過紅色的被子。
那是怎麽來的?
盜竊犯自帶的?
絕對不可能。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了一種結論,男人身死的那一刻,還有人在屋子裡。
“難道真是父親乾的?”白夜沒法不做出這種猜測,畢竟只有白公宇在家。
等等……
心臟揪緊的瞬間,白夜記起了一件事情,出門前白公宇說過,有位朋友要來家裡做客。
“會不會是那個人?”
想到此,白夜趕緊做出說明, 同時把手機也還了回去。
“沒有那種可能。”
華木嵐不做任何思考,直接否定。
“為什麽不可能,你當時又不在現場。”白夜毫不遲疑做出反駁。
“我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華木嵐又頂了回來,語氣中透出些強硬。
“總得有個理由吧?”白夜拔高音量道,“你們既然是來調查的,凡事就該講證據,有嗎?”
“證據我當然有,問題是你,知道真相後受不受得了。”
“我有什麽受不了的?你既然有,就盡管說、盡管拿出來。”白夜有點生氣了。
“白紙黑字的證據正在路上,還需要等一等,不過我可以提前透露一點,也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說。”
白夜不耐煩的催促。
“七天前,你和你的父親外出時,曾經遭遇了一起車禍對嗎?”華木嵐正式打開了話題。
“對。”
這點沒必要隱瞞,而且白夜心裡清楚,華木嵐在登門之前,肯定都調查過了。
“車禍之後,你患上了中度腦震蕩,暫時喪失了那段記憶是不是?”華木嵐繼續問。
“是。”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父親在車禍中,又遭遇了什麽?”
華木嵐的聲音,忽然低了許多。
“你為什麽要這樣問?”白夜真的生氣了。
“因為……你的父親死了。”
盯著白夜的眼睛,華木嵐一字字的說道:
“白公宇,在那起車禍中,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