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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朽》老友的啟程
  赫奇默,加拿大的一個小村莊,在這裡沒有嘈雜的工業,也沒有富饒的礦產,但是這的一個小酒館裡,卻坐滿了人。這小酒館既沒有名字,也沒有招牌,有的只是老板狄克那遠近聞名美酒。

  整個店裡的店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老板狄克,另一個是他的老友瓊斯。

  狄克喜歡戴牛仔帽,年近五十的他,即使額頭上溝壑般的皺紋再多,也掩飾不住他旺盛的活力,他那琥珀般的雙瞳,神采奕奕地招呼著顧客,他那棕紅色的胡須下,與這些顧客一樣,也長著一張好喝酒的嘴,時不時就給自己滿上一大杯,一飲而盡。

  瓊斯是狄克的摯友,年輕時曾是一名水手,如今的他早已厭倦了與風浪拚搏的生活,來到了老朋友的店裡幫狄克幫忙,每天都能有不計其數的酒喝,這可比海上好多了。不過,瓊斯偶爾也會去丘吉爾巷為他的老朋友帶點魚回來。

  瓊斯生來就長的粗獷,烏黑的頭髮和胡子一樣長,披在臉上,雙眼猶如藍色的瑪瑙,性格與狄克一樣豪邁,每當喝完一大杯酒,就會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桌子上:“狄克,你這酒怎麽喝不醉人呀?該不會摻水了吧?”

  “瞧你說的瓊斯,周圍的顧客可都看著呢,我的酒都是好酒,只是你那肚子,就是整個哈德遜灣,也能給你喝進去。”

  顧客能聽著他們兩個的談話,也跟著笑著。

  吸引如此多的顧客慕名而來的原因,並不只是因為這兒的酒美,而是因為老板狄克。

  不管顧客有任何種類的酒,狄克都會隨意的拿起一個酒杯,笑著晃上兩下,酒杯裡便冒出滿滿一杯的美酒。朗姆、威士忌和伏特加等名酒皆是如此。在一旁的顧客看到了都會滿臉吃驚,但不論再怎麽問也無濟於事。久而久之,“不準多問”也成了這個店裡顧客默認的一項規矩。

  瓊斯,身為迪狄克的老朋友,其主要工作就是幫狄克端酒,畢竟這個小酒館裡時常擠滿了人,有些後來的顧客是很難擠到吧台前面的。但還有更奇怪的事,只要是被瓊斯碰過的酒杯,裡面的酒都是冰涼可口的,好似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似的。這也成了“不準多問”其中的一點。

  瓊斯又喝了整整一大杯酒,但這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他慢慢的放下了,歎了一口氣。“狄克呀,你那酒神狄俄倪索斯應該跟你說過了吧?我們明天就要走了。”

  “是啊,瓊斯。你和我皆是神使,我們都有責任阻止這個世界的混亂,那幫凱爾特神竟不顧條約的約束,還想憑一己之力吞並這個世界,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按照蓬托斯昨晚跟我說的,我們得先去美國去接應其他幾個人,今晚是我們最後一次在這個小酒館裡喝酒了,我們得告訴顧客們,以後他們就喝不到這麽好的酒了。”

  瓊斯緩緩站起了身,端起了滿滿一杯酒,轉過身去朝著正喝著酒的人們“各位,我和狄克都已經老了,也沒精力再經營這小酒館了,今晚就是我們的最後一聚了,今晚我請客,大家隨便喝。”

  一排排的眾人齊舉酒杯,清脆的乾杯響徹整個小酒館“敬狄克、瓊斯和他們的美酒!敬狄克、瓊斯和他們的美酒……”

  狄克心裡知道,戰爭儼然開始,現在也許是他生命中僅剩的安穩的時刻了,繼承狄俄倪索斯意志的他,實則已與瓊斯一樣,已經有200多歲了,但還保留著50幾歲的面貌。他目睹過戰爭,也經歷過戰爭,

只不過那些都是人與人之間的戰爭,而接下來他面臨著的是神之間的戰爭,雖然他也沒有把握,但等到明天仍會與瓊斯一同上路,與這認識了有160多年的老友一同戰鬥。  深夜,所有的顧客都已經回去了。狄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索性打開燈,穿好衣服再回去看小酒館最後一眼。

  “好久都沒有看到如此清澈的夜空了,我原本還以為這天還早著呢”狄克沿著這條既熟悉而陌生的小路緩步走著,“我每天都會走這條小路,不是匆忙地去酒館,就是想趕快回家睡個懶覺,現在看來我好像沒走過這條路似的。”

  “是啊,狄克,沒想到你也來了。”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音,這兩個老朋友又相遇了。

  ——“瓊斯,我就叫你不要喝那麽多酒,看吧,睡不著覺了。”

  ——“你睡著覺了?”

  隨後狄克不說話了,他幫瓊斯推開了門,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在這個酒館喝酒了。

  他們就這樣漫無目的一直喝啊,喝啊,但無論是多烈的酒,都不足以讓身為神使的他們喝醉。

  突然,瓊斯打破了這份沉寂,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轉頭問向狄克:“我們走了,那孤兒院的孩子們怎麽辦?一直以來都是我們給他們捐的錢。”

  狄克想了一會兒,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還能怎麽辦呢?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在我們明天走之前把我們剩下的錢都捐給那個孤兒院,剩下的就由不得我們了。”

  “那阿德裡安怎麽辦,他可是繼承北歐神索爾意志的蔡斯的兒子,蔡斯是我們的朋友,他死之前可是將他們的兒子托付給我們的。”

  “瓊斯,我們將參與的是戰爭,一場無與倫比的戰爭,阿德裡安還是太弱小了, 我們再怎麽也不可能帶著一個15歲的孩子一起奔赴戰場吧?”

  瓊斯沉默不語,狄克的頭也低了下來,他們也是分身乏術,又這樣靜靜的坐了一會兒,隨後便放下酒杯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黎明,他們兩個老朋友一起出現在孤兒院門口,狄克手中的箱子裡裝的是他們最後為這個孤兒院捐的最後一筆善款,他們想趁著阿德裡安還沒有醒,悄悄的離開。

  在辦完手續之後,他們最後佇立在門口,又看了一眼阿德裡安的房間。可是阿德裡安並沒有在房間裡睡覺,而是早早的醒了,他聽著動靜打開了房門,一把跑上前去,抱住了狄克“狄克爺爺,你跟瓊斯爺爺拎著這麽大包的行李幹嘛?你們下次什麽時候來看我呀?”

  一時狄克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放下了行李,緊緊抱住了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阿德裡安,以後你要聽這裡叔叔阿姨的話,我跟瓊斯爺爺有些事要出遠門,沒多久就會回來的。”

  “你們可以帶我去呀,我早就不是小孩了至少,我也能幫你們拎拎包呀。”阿德裡安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瓊斯和狄克。

  “我們要坐船走,從哈德遜灣入海,海上大風大浪的,也只有我和你狄克爺爺的身板扛得住,回頭等我們回來了,肯定第一時間來找你。”瓊斯摸了摸阿德裡安的頭,盡管無奈,但他扔一把拉走了狄克。

  “可是,可是……”阿德裡安剛想上去追就被一旁的修女攔住了。

  瓊斯和狄克就這樣消失在了人群中,消失在了阿德裡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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