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兩個吳良不知道已經打了多少架。
現在兩個人氣喘籲籲,各自佔著沙發的一頭,宛若一灘爛泥。公寓能坐著舒服的地方不止這麽一個,這間一居室裡其實也有床,還相當的舒服,不過兩個大男人此刻都刻意的忽略那個東西。
“二當家,你這不行啊,這才多大會,怎麽就累的跟條狗一樣?嘖嘖,就這?”
“打工仔你別太囂張,不然等會挨揍的時候,怕是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可實質上兩個人在這裡純粹是相互鬥氣,只要在公寓裡面,他們誰都傷不了誰,這裡的一切都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原狀,搞亂的房間,破碎的玻璃,也包括他們兩個人。
這期間,二當家“死”了大概14次,打工仔“死”了16次,沒了武功以後,兩個人的實力半斤八兩,多出來的兩次純粹是打工仔先力竭的緣故。
兩人誰都不願意成為被吞噬的那個,這也是躺在外面的吳良遲遲無法蘇醒的根本緣故。
他受的傷雖然很重,但也僅僅是外表看起來恐怖而已,在難筋經這本曠世秘籍的加持下,基本只要沒當場斷氣,後續慢慢調理基本都能活下去,現在難就難在他的身體裡面有兩個吳良。
隨著小桌子上的半瓶可樂再次出現,剛才還精疲力盡的兩人立刻變得生龍活虎,一輪新的戰爭再次展開。
不過兩人爭鬥的劣勢始終都在打工仔身上,雖說現在他們本質上有相同的記憶和經驗,可打工仔的心態就決定了在這種爭鬥中要弱對方一頭。
幾次交鋒後,打工仔的拳頭就揮的越來越慢,死是死不掉,可疼是真的疼。
萬般無奈的打工仔再次開始使用陰招,咬!
就跟條癩皮狗一樣靠著牙口吊在二當家肩膀上,二當家也不甘示弱,反過來一口也咬了過去。
於是現在的場面看起來就頗為曖昧了,兩個大男人緊緊的抱在一塊......
不斷的掙扎加深了撕咬的深度,可皮膚的下面並不是血肉和骨頭,在那裡面是光淨如雪的靈魂!
持續加強的吸吮讓兩人的靈魂再次開始交織,直至重新融合到了一起。
只是現在這個人究竟是打工仔還是二當家,怕是再也說不清楚。
新的吳良順手從桌上拿起那半瓶可樂,仰頭一口灌進了嗓子,就像當初一般,特別惡趣味的打了一個嗝,這才心滿意足的推開公寓的門,踏入了那片漆黑中,再次墜落。
疼,太痛了!
伊蘇爾德,我的愛人,你為何,你為何要躲著我呢?
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是吳良重新張開眼之後的瘋狂吐槽。
自從封魔之後,兩個吳良就開始在公寓裡面鬥毆,所以他對於後面發生的任何事完全不知道。
“媽的,在公寓鬥毆是會反饋到現實中的身體上嗎?”吳良讓自己盡量保持平靜,任何想要控制身體的行為都會帶來劇烈的疼痛感。
仔細回想到底怎麽回事的時候,原本還有重新返回現實世界的驚喜,立刻就被蒙上了一層霧靄,他記起了小二。
二狗就趴在一旁打瞌睡,他一直都守在吳良身邊,雖然他也不清楚自己這麽守著到底有什麽用。
吳良沒有叫醒二狗,只是在心裡默默的回想著小二來到寨子裡面的點點滴滴,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只是剛一笑,身體及時的回饋了痛覺。
輕聲的悶哼驚醒了睡眠中的二狗,
看著因為痛苦而皺著額頭的二當家心中狂喜。 “二當家醒了!”
第一個趕來的人是胳膊還夾著板子的禿子,這家夥衝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嚎啕大哭,豐富的感情迸發的是如此的激烈。
吳良輕聲安慰:“哭個啥,我又沒死,過個十天半月,老子照樣能爬起來薅你的頭髮!”
聽到這種安慰,禿子哭的悲慘了。
大家夥相繼趕到,瞅著躺在那還嬉皮笑臉逗禿子的二當家。
大家夥放心了。
大俠也放心了。
在吳良的詢問下,那天發生的故事,在書生絮絮叨叨的講述中逐漸展開。
那日就在吳良下山不久,寨子裡來了一男一女,一個自稱竹葉青,一個自稱女兒紅,男的是真帥,女的也是真漂亮。
在吳良狐疑的眼神中,書生放棄了繼續描繪兩人的相貌,接著說後來的事。
“二人來到寨子裡以後,小二和他們待在一塊說了很久的話,後來小二就開始跟大家告別。”
“這誰能忍?於是大家夥動手了。”
“然後大家夥全趴下了,若不是小二以死相逼,恐怕這兩人能屠掉整個寨子。”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咱們誰怕死嗎?也許怕死,可就算怕死也的繼續上!”
“不過大當家把所有人都給攔了下來。”
“他王守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自己追出寨子反而不許我們過去!”說到這,書生的情緒又開始激動,大約就是那種尊嚴被挑戰了的氣憤。
“先等等,你是說小二不是死了,是被那兩個人帶走了?”吳良隱約覺得自己是不是搞了個什麽大烏龍。
書生:“?”
後面的故事就簡單的多,反正就是大當家追了出去,然後受著傷回來,這期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那就要去問大當家。
“那禿子這傷,也是那兩個人打的?”吳良杵著眉頭,書生講故事的水平頗為抽象,雖然搞明白的大致的脈絡,可細節……算了,書生就跟他的顏色繪本一樣,不配談細節。
一旁的禿子咬牙切齒道:“沒錯!就是大傻子打的!也怪我大意,當時沒有閃,不然我先來一個偷襲暴扣,接著一擊左鞭腿,再來一擊右勾拳...”
噗嗤!
在場的眾人終於還是沒憋住,繃著的臉逐漸變得扭曲,吳良也跟著樂呵呵的笑。
看著吳良傻笑,眾人笑的更大聲了一些。
在這種歡樂的氛圍裡,小二離去的陰霾似乎都退散了不少。
寨子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逐漸恢復以前的平靜,原本停滯了的“遊擊戰”重新開始執行。
這件事似乎成了寨子的情緒宣泄口,作戰范圍已經不再局限於那群兵匪,任何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同行”,都有可能遭遇黑吃黑的危險。
只是讓吳良沒有預料到的是,他們這種行為就像是往大青山投了一大包的催化劑。
大青山其他山賊同樣學得有模有樣,各個寨子之間相互黑手不斷,竟然把這大青山搞成了一個完美的“黑暗森林”體系。
所有在大青山的山賊現在都成了端著獵槍的獵人,躲在暗處朝著自己視野內一切會動的“同行”射出名為試探的子彈。
規模比較大的山賊還好一些,但平日那些打秋風的小團體,早早就撤出了大青山的范圍。
這場山賊之間的鬥爭並沒有波及到往來的商人,在安全性大幅提升後,小商人的數量急劇增多,冷冷清清的大青山難得出現了一絲熱鬧,但暗地裡的血腥,正變的愈演愈烈。
或許是得益於丹波元氣丸的功效,吳良這段時間已經恢復了個大半。
現在的他不必終日躺在床上修養,哆哆嗦嗦的拄著拐棍也能在寨子裡溜達幾步。
當初大俠帶回來的三姐妹還留在寨子裡,吳良閑來無事,針對三姐妹的去留發起了一項近乎搞笑的投票。
因為大當家始終堅持寨子所謂的精英計劃,勇敢的投出了反對票,所以他被剝奪了投票權力。
於是三姐妹一點意外都沒的留下了下來,成為了寨子裡光榮的預備役山賊。
之所以是預備役,也是為了照顧大當家的情緒,三姐妹手下的本事太低,不過寨子的漢子們顯然不在乎這個。
“和尚幫”裡面終於有花了,三胞胎的姐妹花!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東西?
包括大當家也在後面逐漸接受了這件事,第一是這三姐妹確實上進,而且極有天賦,雖說起步晚,但這些日子在大家夥的刻意調教...傳授下,武功正在飛速上升,估摸著成為高手轉為正式山賊的機會很大。
這個第二嘛,是每天清晨,一走出屋都能看到院子裡練劍的三胞胎姐妹花, 真巨他媽精神愉悅!
吳良這段時間也沒閑著,利用這段時間他積極的和每個人進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並因此發了一筆不是很小的財。
每一次的談話,開場白無非就那麽幾句。
“少年,看你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我這裡有本祖傳的秘籍現在便宜賣給你......”
寨子裡當然沒人會相信吳良的鬼話,吳良就是個被大當家從街上撿的叫花子,還祖傳秘籍?
我草,這秘籍真香!
迫使吳良如此急躁的展開這項行動的原因,是因為一份必須要去報的仇!
那日追出去的大當家並非一無所獲,或許是因為勝者的憐憫,也或許是因為看到他們對小二維護的態度。
竹葉青向他透露了一些小小的消息。
第一,小二的身份並不普通,他們同屬一個叫做“酒肆”的殺手組織,酒肆的劍從來不會刺向自己人,根本不必擔心小二的性命,回去之後撐死被剝奪自由。
第二,透露消息給他們的人是西山商會!酒肆還因此為他們提供了兩次的免費殺人服務。
什麽徐徐圖之,什麽小心謹慎。
這些東西現在都被吳良統統給拋到了一邊。
武學的提升本來就需要一個緩慢的過程,等自己能掌控全局,等自己能掌控變數,那究竟要等到猴年馬月?
他現在一刻都不相等。
去酒肆搶人以現在的實力做不到,但先給眼皮子底下的西山商會找些麻煩,真的不要太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