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國。東平陵。
陳登提及流民過冬問題,後知後覺的陶應才發覺,他似乎尚未給陳登安排過具體職務,略一沉思,立即做出任命。
“以元龍之才,即便為一州之牧也有些大材小用,但眼下青州未定,我們尚要與朝廷虛與委蛇,元龍就暫屈就濟南太守一職吧。”
陳登無論在政務還是軍事謀略上,都遠超同期許多智謀之士,若非短命,定會成為三國時期最為頂尖的幾個謀士之一。
“諾!”
陳登神情一肅,躬身領命。
有了陶應的親自任命,陳登這個臨時濟南相就“名正言順”了。
至於陶應對他的誇讚之語,陳登再自負,眼下還不敢坦然端著,臉上沒有一絲的自得,他權做是陶應對他的鼓勵與認可。
“目前濟南各地流民不下二三十萬,安置一定要上心,確保濟南不餓死一人、不凍死一人。”
陶應一任命陳登,便立即給他加擔子,流民安置、田地分配、春播等,都是陶應未來一段時間最為關心的事情。
“同時,將泰山郡的模式一定要落實到位,在開春前,必須完成所有土地的分配,剩余的田地一律劃歸軍屯,並大力鼓勵開墾荒地與養殖。”
陳登見陶應說得嚴肅,他也聽得認真,陶應對人口與土地的重視,陳登很清楚,無論養民、養兵,沒有糧食可不行。
“請主公放心,登定不負主公重托。”
陶應擺擺手,這算不上重托,真正的重活在後面。
“待我們拿下整個青州,元龍還有一項重任,兼任青、徐二州的典農校尉,負責整個青州、徐州的水利、屯田。”
歷史上,陶謙能在徐州不愁錢、不愁糧,全靠陳登大力治理水利,陶應自然本著能者多勞的原則,讓陳登負責此事。
“當然,這項事業會很辛苦,在東萊,鄭玄有個弟子名叫國淵,到時將他請來,與元龍一起負責水利、屯田之事。”
無論鄭玄,還是國淵,陶應都沒有見過,這還是他從後世史書上看到的。
“果不出所料!”
國淵是誰,陳登暫沒放心上,此時他的腦海裡,早被陶應毫不掩飾的野心充斥。
“但願能成功!”
雖然陳登對陶應的野心早有預測,但親耳聽到陶應的謀劃,還是不免吃了一驚。
“大漢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陶應深沉而憂鬱的眸子仰望天際,似擔憂、似焦躁,喃喃自語。
“來年四五月後,天下變亂,將民不聊生;未來幾年,天象轉惡,北方會連番大旱,四處缺糧,要解天下百姓倒懸,就靠我們了!”
陶應將自己化身為“救世主”,除了顏良與紀靈目露霞光外,怔怔發呆的陳登沒有應和,他的思緒有些凌亂。
“天象說?”
“神棍”陶應突然玩起神秘,讓毫無心理準備的陳登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伏義,看你眼睛通紅,定是一夜未眠,事情辦得如何?”
陶應沒再關注發怔的陳登,而是關心起濟南王劉贇之事。
“主公慧眼如炬,那狗賊劉贇與徐和果然有勾連!”
一聽陶應問及濟南王劉贇之事,紀靈尚未答話,顏良率先眉飛色舞地給陶應做了匯報。
“我們乘其不備攻破劉贇塢堡,不僅繳獲了徐和打劫濟南大戶的所有錢糧,還抓住了徐和!”
顏良昨夜剛躺下,
紀靈急匆匆來取他的披掛,得知有行動,手癢心難耐的顏良睡意頓時全無,起身跟著紀靈就走。 “不是說徐和帶著親信逃往樂安國,投奔司馬俱去了嗎?”
徐和居然還躲在東平陵,這讓陶應驚訝不已,後怕不已。
“好一出金蟬脫殼!”
紀靈也是一陣後怕,若非陶應昨夜特意問起濟南王劉贇之事,他都想不到身邊居然還潛伏著一條惡狼。
“徐和逃往劉贇塢堡藏身前,四處散播逃往樂安國的消息,以此掩人耳目,騙過了除親隨之外的所有黃巾士卒。”
差點陰溝裡翻船的紀靈,眸子裡的一抹惱怒之意時隱時現。
“到了劉贇狗賊的塢堡,徐和一邊派人聯絡樂安國的司馬俱,一邊又讓親信聯絡齊國的張饒,企圖東山再起,反攻濟南!”
陶應邊聽邊點頭,他從紀靈的神情中看出,徐和給紀靈上了一課。
“能做一軍統帥的人,就沒有一個少腦子、缺心眼的,以後帶兵打仗,一定不能偏聽偏信,要多方論證!”
這麽好的案例,陶應自然不會放過,滿含警示的眸子一一從紀靈、顏良臉上掠過。
“連劉贇這樣的宗室都與黃巾勾連,挖漢室的牆角,造本家的反,看來這大漢果真要亡了啊!”
回過神的陳登,沒想到濟南王與黃巾勾連地不是一般的深,既吃驚,又悲哀。
“這若讓各州大姓、豪強知曉,還不得群情激奮,群起攻訐各封王?”
陶應才不管陳登所憂,無論是士族大姓,還是皇親國戚,就沒幾個眼裡有民族、百姓的。
“狗咬狗罷了,最好互相咬死,反正在哥的治下,就不能有特權階層存在!”
陶應的心裡話當然不會對陳登直言,下邳陳氏與汝南袁氏、潁川荀氏一樣,都是十足的大姓。
“塢堡裡的人,是如何處理的?”
雖然之前就交代過紀靈,但陶應還是又多問了一句。
“除了徐和、劉贇,男丁已一律斬殺,女子不論老幼,皆已派專人駕車送往奉高縣。”
自從認定了陶應,紀靈對陶應所說言聽計從,讓他殺誰就殺誰,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從不打折扣。
“辦得不錯!”
陶應滿意地點點頭,紀靈除了謹慎不足外,其他方面陶應很放心。
“主公,徐和、劉贇二人如何處置?”
若非這二人的身份不一般,紀靈早就在劉贇的塢堡內將他們斬殺了。
“徐和有投降之意。”
徐和一被紀靈抓獲,心知大勢已去,便提出投降,以期活命。
“在他一腳踏入劉贇塢堡之時起,就該死了!”
陶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秘密處死!”
一個是濟南二十多萬投誠黃巾的不穩定因素,一個是濟南推行分田的阻力,陶應當然不可能留著他們。
“諾!”
被一出障眼法戲耍的紀靈,早就想殺徐和泄憤了,至於“吃裡扒外”的劉贇,紀靈就更無好感。
陶應要處死劉贇、徐和二人,顏良一點想法都沒有,昨夜若非被紀靈攔擋,他早就一刀劈了二人。
這回,就連陳登也沉默了,無論是為了濟南的安穩,還是出於二人的“惡行”,他都不會勸阻陶應殺人。
“繳獲的糧食大約有多少?”
對劉贇、徐和判了死刑,陶應便不再關注,他更在意此番的收獲。
“大約三百萬石左右。”
陶應隻關注糧食,但紀靈還是將繳獲的錢財報了出來。
“錢太多,尚在統計中,不過,幾億錢是有的。”
聽了紀靈的通報,陶應快速思索一番,有些失望。
“若這些糧食隻養活濟南四五十萬人口,可以支撐半年,但青州有三百多萬人口,即便其它郡有糧,這幾年被黃巾連番鬧騰,農田水利不興,恐不會有太多存糧。”
陳登也面現憂色, 過去不當家不知道,如今陡然執掌一郡事務,自然得面面俱到,什麽都得上心。
“平原郡剛遭張純叛軍抄略,恐存糧不多;北海國有管亥、管承數十萬黃巾的劫掠,恐也沒多少余糧,東萊郡相對好一些,但也不樂觀。”
雖然陶應給他的職務是一郡太守,但陳登還是提醒陶應,小心貪多嚼不爛。
“主公,若將這些郡國皆納入統管,這糧食恐不夠養活流民半年之用啊!”
陶應當然清楚,但他等不起,沉思少許,做出決斷。
“加緊出兵,剿滅青州樂安國、北海國、東萊郡的黃巾,收繳他們手中劫掠來的錢糧,同時,從那些幸存的大戶手中索糧,若不識相,就不必留在青州了。”
“對平原郡出兵,奪下被張純叛軍劫掠的錢糧。”
陶應的策略,聽得陳登頻頻點頭,尤其是對張純叛軍動手,除了能收獲名聲,更有利可圖。
“張純與烏桓叛軍此番劫掠冀州、青州數郡,手中很富足,若能截下,也算造福百姓了!”
名不名聲陶應沒有多想,關鍵是“黑吃黑”,能解決陶應的燃眉之急。
“待各地錢財統計完畢後,留足十五萬玄甲軍半年的軍餉及用度,全部用於從其它州郡加緊購糧,青州的儲備糧食,必須要支撐到明年秋收!”
陶應話音剛落,身邊頓時響起一串吸氣聲。
“嘶!”
“嘶!”
“嘶!”
無論是顏良、紀靈,還是陳登,臉上皆露出一抹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