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看到那窯內火焰就如同一條龍一般遊動。
他腦子裡產生向左的念頭,那火龍也就向左遊動,反之亦然。
他指揮著那條龍首尾相接,組成一個火環,好讓窯內受熱均勻。
窯內的顫動些變得愈加激烈,隨後便漸漸平息下來。在顫動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張平也停止了加柴。
外人看不出門道,隻覺得張平是在胡亂添柴。幾個自覺在燒瓷上有一些造詣的村民甚至斷言些窯瓷肯定一窯殘次品。
這窯瓷一直燒到天黑,圍觀的人卻不見減少。
好事者在附近燃了一堆火,為得就是看清出瓷的那一刻。
張平站立在一旁,直到那細碎的窯變聲停了下來。和周圍人的緊張不同,張平倒顯得十分平靜,或者說胸有成竹。
他隨手掏出一個瓷瓶,人群中頓時是一陣驚呼。
蒼翠欲滴,流光溢彩。
一眼就能看出是難得的精品。
但當張平掏出第二個瓷瓶的時候,人群中的驚呼更加的激烈了。
晶瑩潔白,胎薄如紙。
一窯竟能燒出兩種不同風格的瓷器精品。
那些自以為對瓷器有所研究的人現在也閉上了嘴。
路秋張平並不停歇,一口氣掏出了十幾個精品瓷瓶。
圍觀人的驚叫聲也響了十幾次。
十幾個精品瓷瓶在火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寒酸的茅草屋也沾染了些富貴的氣息。
一窯千彩。
人群中一陣歡呼,早有傳言說這個小村子曾是給皇室燒瓷的,村子裡的人也常以此為榮。
不過村子能拿來當佐證的就只有那座只剩下幾塊古磚的龍窯遺址。如今看到張平燒出的瓷器,那個傳言怕是又增添了許多可信度。
“這些瓷器送你們了。”
張平衝著阿月柔聲說道。
月兒呆立在遠處不敢靠近,此刻的張平對她來說如同神明。
待到火焰燃盡,眾人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張平幫著阿月把瓷瓶都搬到了茅草屋。
躺在床上的老王頭沒有看到剛剛的壯觀場面,只是在茅草屋中聽到了屋外的驚叫聲。
等到阿月點亮油燈,他也是看花了眼,心中的鬱氣散去大半。
這些瓷瓶別說應付訂單,就是放到店裡買給大戶人家也是綽綽有余。
在老王頭的千恩萬謝之下,張平走出了茅草屋。沒走幾步,張平身上頓感疲憊。
幾個踉蹌,竟險些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到小柔家,小柔的父母都沒有睡,仿佛就是在等張平。
“阿平你回來了!”
自從張平帶回那些錢後,小柔的母親對張平的關系就非同一般。
今天更是熱情非凡,把張平拉到椅子上後還要親自給他倒上杯茶。
“阿平啊,你今天可真是長了大臉了,以後還有誰能看不起咱倆?只是那麽多精品瓷,何必都給了老王頭?你要是想燒瓷,咱家自己有窯,咱倆的窯在村子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張平聽明白了兩人的意思,只是含糊地答應著。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間,倒在床上就想睡覺,這渾身酸疼感覺可像極了在山上的感覺。
張平都懷疑自己是不時還在山上,只是做了一場夢。
只是脫衣服時,眼睛余光又瞟到了放在床頭的那本古書。
張平心中突然有了個奇怪的想法。
他再去拿書來看時,裡面那些晦澀難懂的句子又突然變得通順了,
他竟能理解書中的意思。 現在的他反而有些疑惑,這麽簡單的句子自己以前怎麽就偏偏讀不懂。
他重新將書翻到第一頁細細地讀了起來,只是越讀越心慌。
之前他以為這書大部分是製瓷的,裡面參雜著小部分鬼神的內容。
但現在他才發現,這書跟製瓷根本就關系不大,根本就是一本妖術之書。
龍瓷那一部分,更是讓他心驚膽戰。
龍瓷能給擁有者帶來氣運不假,但這氣運卻是從周圍吞噬而來的。張平現在用了這些氣運,以後終究是要還的。
再到後面的內容,張平就再也讀不懂了,自己能讀懂這一部分,怕就是因為今天調動了龍瓷的氣運。
自張平一窯千彩後,村子裡燒瓷的勁頭猛然增加,幾個遊手好閑的懶漢也像是受了感染,點燃起了自己的瓷窯。
只是那天起,村子裡不僅沒能燒出什麽精品瓷,連普通的瓷器甚至都成了稀罕物。
一窯下去,竟全是殘品。
張平在小柔父母的明示或暗示下,也不得不燒了幾窯瓷,隻燒出了兩個說得過去的瓷瓶,其它的都是不堪一睹。
其中的緣由, 張平心知肚明。
又過些日子,村子裡突然出現了有人得了怪病,有人不行溺水,有人上山采藥遇到了猛獸。
這種晦氣的事一件接一件發生。
張平愈加覺得自己這是請了個魔王回來,若不想辦法,這個村子只怕很快就會破敗下去。
張平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
每當煩惱時,他總喜歡到阿月的茅草屋去。
老王頭用張平燒的瓷交了單,那個顧客不僅沒有埋怨他超了時,還滿心歡喜地多給了些賞錢。
老王頭的病一半是心病,如今不僅沒有違約還得了不少錢,病立刻就好了很多,甚至能柱著拐杖下地走路了。
阿月比以往更加崇拜張平,每當張平坐在茅草屋旁時,她總是乖乖蹲在附近,有時還會把頭依靠在張平的大腿上。
隨著夥食的改善,這小丫頭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原先枯瘦的臉蛋現在也變得可人起來。
在這個角落,張平總覺得很安靜。
無論說什麽,阿月都只會靜靜地聽。
在家中雖然有體貼的小柔,但她心思過於細膩,總是能看出張平有心事。他不想把這些事講給小柔聽,她會不會信暫且不提,主要是他不想讓小柔也跟著煩惱。
“對了,阿月,我送你一個東西。”
張平掏出了個小瓷人,這個東西是他上次燒瓷隨手做的,沒想到燒出來之後竟是栩栩如生。
阿月將那瓷人捧在手中,像是在捧著天下至寶,眼中滿是珍惜。臉上更是笑出兩個小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