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黛希爾的體力很差,不是一般的差,否則也不會在慌亂緊張下,就被依文伊恩輕易地推倒了。 但是作為“真龍”,愛黛希爾差的也只是體力罷了——其他的無論是神經反射速度,運動視覺,平衡能力,甚至身體的敏感程度,都遠遠超過一般人。
人腦的平均重量在1.2~1.5公斤左右,是自然界中大腦佔身體比重最高的動物。但是比重最大,卻並不代表絕對重量最大。相比之人類,大象的大腦重量是人類的4倍,而鯨魚的腦重更是人類6倍以上,比人腦重得多,也大得多,卻遠沒有人類聰明。
這原因人盡皆知:身體越大,控制身體所需要的腦神經就越多,腦容積的總重量也自然會隨著身體的大小,越變越大。
人類的前意識,在人類全部的意識活動中,所佔的比重還不到10%。也就是說,除了這10%之外,剩余的90%多的腦部活動,由控制著人體的內髒,肌肉,五感自主運作的植物性神經所佔據著。雖然也有過“人是會思考的蘆葦”這種說法,但是實際上,相對於用來思考的這部分意識神經,那部分用來維持人類基本的生命活動的自主神經更為重要。意識神經若是出了問題,人會患上神經病,會變成植物人;但若是植物神經出了問題,那麽輕則反應遲鈍,四肢麻木,重則癱瘓,死亡。
從這種角度上考慮,體型越是巨大的生物,反應越是遲鈍,也並非是毫無緣由的。
而即便是在長生種諸族中,也是最上級的存在,被譽為龍之契約使的龍歌一族,是能夠僅以人腦大小的神經體系,便控制著身長超過十數米,以致數十米的龍之身軀,自由翱翔於藍天之上的不可思議存在。龍歌一族這種神經纖維密度超常人的獨特體質,讓他們身體的發育非常遲緩。甚至在作為人類時,他們會因為日常攝入的營養,幾乎全部耗費在了神經系統的發育上,而遠比一般人更為瘦小體弱。但是,以這恐怖的運動神經作為根基,即便是愛黛希爾這樣的還未“覺醒”的龍血者所能做到的事情,也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想象。
與生自來的媲美真理初階的神經反射速度,不同尋常的平衡能力,再加上南嶺王室秘傳的龍歌劍術,愛黛希爾將伊莉兒從阿貝爾手中解救出來,是憑借著自身的實力。
這是一場突襲,卻並非意外,但也只有這最初的兩擊,她有著絕對的自信。
在抱起伊莉兒後,愛黛希爾轉身便跑,也是生怕久留有變。
身上的長裙有些,抱著伊莉兒,跑出大約百余米的距離,愛黛希爾的呼吸就開始紊亂,從這裡也可以確認,她的體力真心不怎麽樣。
教會的人似乎沒有追上來,聽那個銀發神父的話,他似乎有其他的任務。
但是即便如此,愛黛希爾卻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在她看來,那個銀發神父的能力實在是太詭異了,他自己騰不出手來,但是天知道他會不會命令其他公爵府的人,讓他們負責追殺。
出於謹慎,愛黛希爾只要一看到遠處有人,也不管是不是公爵府的人,她都會立馬改道——被控制的人,無法從表面上看出異樣,敵我都不能辨認的話,就隻好全部都避開了。
不過銀玫瑰公爵府也確實太大了點,愛黛希爾摟著伊莉兒,左拐右拐地亂跑了幾分鍾後,連她自己都迷了路。
體力消耗得厲害,愛黛希爾逐漸放緩了腳步,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匕首還緊緊地攥在她手裡。
“這裡是哪裡……”
愛黛希爾隱隱約約地記著,倉促之中,自己順著一塊斜塌到一樓的地板滑下了樓。她現在似乎已經越過了安全的區域,越往前跑,戰鬥的痕跡就越明顯,逐漸地,就連路過的牆壁上都出現了大片的裂縫與剝落的牆皮,偶爾地面上還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深坑。
“算了……先休息一下……”
在愛黛希爾敏銳的聽覺中,即便是最近的戰鬥,也離她足夠遠。於是她停了下來,鑽進了一間屋子躲了起來。
進屋後,她在第一時間查看起了伊莉兒的情況。
女孩身體的狀況良好,一切正常,除了失去了意識。
相比之最初的雙眼木然,伊莉兒此刻已經閉上了眼睛,就像是陷入了普通的沉睡,但是任憑愛黛希爾怎麽搖晃,也不見清醒。
愛黛希爾心中不禁掩上了一層陰霾,如果伊莉兒就這樣一睡不醒了怎麽辦?
“不會的,不會的,愛黛希爾,再好好想想……”愛黛希爾不僅自我安慰著,深深地吸了口氣,陷入了思索。
這會是法術嗎?但是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法術可以這麽輕易地控制人類的思想。愛黛希爾倒是有聽說過,在帝國異教教會的神術中,有一種被稱為“人類定身術”的法術,但是其原理卻是利用信徒體內神力共質的特性,以更為強大的外在神力加以干涉,如果對方不是信徒,並且體內不存在神力的話,那麽人類定身術便對其毫無效果。
不過從這裡,愛黛希爾也可以得出結論,無論是帝國,還是南嶺的法術理論,都遵從元素干涉的基本定律,像是涉及體內改變這樣的精密變化法術,僅從理論層次上而言,就已經十分難實現了,更別說是這麽大規模的影響效果了。
不過……也不能這樣想,這種既定現實已經呈現在了愛黛希爾的面前,她輕輕地告訴自己:仔細想想,還有什麽方法沒想到的……
雖然因為體質的原因,愛黛希爾無法施展法術,但是她好歹也是在新龍歌城的宮廷生活中,學了近十五年的魔法知識,魔法理論方面的扎實程度,可能遠遠超過了依文伊恩那個半吊子……
愛黛希爾捂著腦袋,絞盡腦汁。
“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無法影響,那麽反其道而行,先把施法對象帶入恐懼一類的異常情緒,然後再加以施法呢?這也不對……從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看,那個神父雖然弄得人一驚一乍地,但是一緊一松,本質上是令人平靜,甚至有些放松……”
“放……放松……”
愛黛希爾突然愣住了,在一瞬間,她似乎是抓住了什麽,但是仔細思考,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就差那一步了……為什麽想不起來是什麽了呢……到底是……”
是……
【別擔心,她們只是被我催眠了。】
腦海中,一個模糊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是催眠術!
“居然是催眠術嗎!”她終於反應了過來。
催眠術士……即便是在南嶺也極其稀少的一類法師,嚴格來說,他們應當屬於四大法師體系中的魔術師類,他們依仗的是對人心的操控與影響,法術的能力不過是他們用來加強這種影響的一種手段。
“這樣也說得通了……”愛黛希爾將得出的結論,跟阿貝爾施術後的效果一一印證,完全符合:愛黛希爾身為的真龍血脈,天生對絕大多數法術免疫,卻依然被阿貝爾的魔瞳影響到了,便是因為催眠術的本質只是暗示,法術的效果只是強化這一暗示過程,法術的核心中,並沒有元素的參與。不過,因為核心之外,用來強化暗示的法術結構,被她的抗魔體質抵抗了一部分,再加上那她異於常人的神經體系,受到的影響也比正常人小得多,所以很快便恢復了過來。www.uukanshu.net
而愛黛希爾又仔細回憶一下,神父施術的關鍵,除了最開始的那一驚一乍,讓人不由自主地松懈放松下來的“表演”之外,他突然變紅的眼瞳,估計也充當了極其重要的成分,是整個催眠儀式的“媒介”。
僅以愛黛希爾自己的印象而言,那光華莫測的“魔瞳”,就像是一對閃爍著深邃紅光深井,能把人的意識深深地拉進去,而且這雙瞳孔還不會因為距離的變化而發生變化——似乎是用光影的法術擴大了影響范圍。
而催眠後對人施加以命令的方式,愛黛希爾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屬於“後催眠”的一種。
相比之“前催眠”,人類會在類似夢遊的狀態下,遵從催眠術士的指令行動,後催眠下的受術者,通常不會意識到自己被催眠了,而是在被“喚醒後”下,再依照催眠過程中所受到的暗示行動。
而伊莉兒此刻的情況,似乎是因為催眠沒完成就被打斷,意識一直處在了“未喚醒”的狀態下。
要喚醒這樣狀態下的受術者倒真沒什麽困難,既可以依照催眠步驟逐漸喚醒,也可以給予受術者以足夠的刺激——也就是說,乾脆利落的一巴掌,讓對方感到疼痛就足夠了。
而且,愛黛希爾沒有記錯的話,對於催眠術士,帝國異教的教會神官,似乎有獨特的神術來祛除這種【強催眠】的效果,而對於奧法師而言,也有著機械化心智這類可以極大地消弱催眠效果的法術。
但是,當愛黛希爾意識到,伊莉兒此時的情況問題不大,在是否喚醒她的問題上,她反而開始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