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當蘇佐報出姓名的那一瞬間,老人的表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那震驚中滿是迷茫的神情嚇了蘇佐一跳。
“你居然是‘他’的血脈嗎……我本應該猜到的……你們是如此的相像……”
老人的反應如同見到了一位故人,但是這個情況是好是壞連蘇佐也不知道。老人似乎是對蘇佐的身世有了什麽判斷,但是在蘇佐自己的記憶裡,他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是個孤兒,所以他所穿越的這個身體的父母是誰連蘇佐自己都不知道。
蘇佐的心中有些忐忑,相對於困惑,他更擔心自己老人答應自己的約定會就此泡湯。
但是還好,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後,老人喃喃自語著恢復了平靜:“命運……這就是命運啊,我們長生族的命運已經注定,無論是這片大地,還是我們的知識與傳承……”
“老師……”蘇佐有些困惑,不過他還是下意識地安慰起了老人,“這世界上不存在命運,隻有無數的巧合罷了。”
老人抬頭看向蘇佐,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蒼老的聲音中滿是落籍:“但是那無數的巧合,卻會將無數條選擇導向唯一的結果,由此來看,如果不稱之為命運……”
蘇佐打斷了老人的話:“老師,那不是命運,而是大勢所趨。”
蘇佐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但是他覺得,無論老人從自己的名字中得到了什麽樣的理解,盡量削弱這種衝擊對老人造成的影響,目前看來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老人沉默著注視了蘇佐良久。
“那麽就這樣吧……大勢嗎……”
老人歎了口氣,緩緩地轉過身,向牢籠深處的木桌走去。
。
老人最終還是認可了蘇佐。
“因為你的要求,我已經教會了你兩個法術――陰影門,以及黑暗視覺。但是僅僅是學會了使用法術還不算是一個法師,依文,你知道什麽樣的人,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奧法師嗎?”
老人坐在監牢裡,而蘇佐面對著欄杆,盤腿坐在地上。魔法的教學,就在這樣簡陋的條件下展開。
“能正確地使用手中法術的人?”蘇佐思索了下,回答了一個最為穩妥的答案。
然而老人卻搖了搖頭:“即使是那些被認為是邪惡的法師,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合格的法師。一名真正的法師,他的力量不是來自於他可以使用什麽樣的法術,而是源自於他所知道,所掌握的知識。”
“依文,你知道魔法的本質是什麽嗎?”
蘇佐搖了搖頭。
“那麽換個說法好了。”老人垂下了眼瞼,如若沉思,“依文,你知道為什麽鳥兒可以飛,龍可以噴出火,但是人類卻做不到嗎?”
“鳥類的體重較輕,而且擁有可以飛翔的翅膀;而龍可以噴火,好像是因為它們的體內專門有一種器官可以用來儲存龍息吧?”
蘇佐搜索著腦內的記憶,將得自地球與異世界的知識混雜在一起回答道。
“回答的很好。每一個種族,每一個生物,它們所能做到的事情,往往都是非常有限的,那麽依文,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不是法師的普通人,總共可以做到多少種事情?”
“唔……”蘇佐沉思了一下,他稍微有些不理解老人究竟是想讓他回答什麽。
多少“種”事情……那麽總不會是讓他羅列吃飯刷牙這樣的吧……
突然,由於之前的提問,
蘇佐靈光一閃,他稍微遲疑了一下―― “看,聽,嘗,聞,觸,也就是五感,然後再加上一個控制身體的能力。”
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然後再加上肌肉的控制能力。蘇佐忘了是從那本書裡看到的,人類所能做到的事情,實際上就是這麽6種簡單的行為,其中五感是五種被動感知外界的途徑,而肌肉的控制能力是人類唯一一種可以改變並影響物質世界的方式。
或許是蘇佐回答的太過乾脆利落,老人明顯地愣了一下:“……回答的很好,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
“沒錯,對於普通人而言,所能做到的無非就是那麽多種――無論是進食,跑動,揮舞長劍與斧頭,普通人所仰仗的,就是這麽五種感知世界與控制肉體的能力。”
“而鳥兒可以飛,龍可以噴出龍息,從本質上而言,都是控制身體的能力。但是因為它們擁有可以使用這些能力的器官。而人類沒有這些器官,所以就做不到跟它們一樣的事情。”
“但是通過魔法,即使是我們這樣沒有獨特器官的人類,也可以像是鳥兒一樣飛,像是龍一樣製造出烈焰,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孩子。”
“呃……”蘇佐被老人的話繞得有些暈,不過他現在也反應過來老人的意思了:“也就是說,魔法實際上是我們除了剛才那6種能力之外,所擁有的第7種能力嗎?”
“第七種――感知魔法元素存在的能力,以及第八種――與魔法元素產生共鳴,然後操控它們的能力。”
“這,就是魔法的本質。”
說完,老人再一次緩緩地垂下了頭,就好像因為長時間的演講,而感到了疲憊一樣。
……感知以及操控嗎……
蘇佐消化著從老人那裡得到的知識,然後提出了自己的詢問:“那麽,每個人都有感知魔法的力量,以及控制魔法的力量嗎?”
“大概吧……”聽到蘇佐的詢問,老人重新抬起頭,看向蘇佐:“成為法師的條件很苛刻,任何一種資質上的欠缺,都無法成為法師。但是絕大多數的普通人都可以使用魔法道具,所以或許所有人都有成為法師的可能性。但是培養一名合格的法師所需要的物質與知識是現在的你還無法想象的,所以無論是我們南嶺人還是你們帝國人,都沒有將資源與時間浪費在資質平庸的普通人身上的余裕。”
蘇佐謙卑地點了點頭。
“奧法師的力量源自於他所知道的知識,但是依文,你知道與之並列的其他四句話嗎?”
蘇佐搜索了下自己的記憶,然後搖了搖頭。
“魔法師的力量源自於他與元素的友誼。”
“神術師的力量源自於他對神靈的信仰。”
“詭術師的力量源自於他對人心的洞悉。”
“魔法本質的成分是多種多樣的,掌握好其中的某一方面,你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法師。”
沒給蘇佐歇息的機會,老人繼續說了下去。
“即使是我們法師,也無法像是操控手足一樣自由地控制元素,嚴格來說,我們法師與魔法元素之間,是像使用者與被使用的工具一樣的關系。”
“作為某樣工具的使用者,我們經常會遇上那麽一種情況,假若我們需要一把斧頭去砍樹,但是此時我面前可選擇的隻有區區數把斧頭,它們不是太重,就是太輕。當遇上這種情況,如果是依文你的話,你會怎麽做?”
蘇佐不禁想起之前的前台招待生活:“……鍛煉力量吧……然後直到我可以自如地使用那把重斧頭。”
“沒錯,我們所能找到的工具是有限的,實際上目前所發現的魔法元素種類隻有12種,遠遠低於物質元素1百多種的數量。所以我們很遺憾地發現,身為使用者,我們隻能去改變自己,而不是去挑選適合自己的工具。而我們用來改變自己的方式,就是‘冥想’。”
“人適應工具嗎……”蘇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依文你已經有過施展法術的經驗,我想你也意識到了,我們人類想要使用法術,就必須通過冥想,將自己的靈魂波長保證在一定的狀態下,才能跟魔法元素產生共鳴,從而驅使元素施展魔法。”
“元素的親和頻率是固定的,但是每個人的靈魂波長卻不一樣,所以有些人可以很輕易的就與某些元素發生共鳴,但是對於另一些元素卻感到難以操控的原因就在這裡;幾乎每個法師都可以跟所有種類的元素產生共鳴,但是他們最擅長,卻往往隻有那麽幾種的原因也在這裡。”
“除了資質之外,影響元素共鳴率的因素還有精神狀態。依文,如你所知,操控溫度的火元素既可以施放熱量,將一切物質都燒熔點燃,亦可以吸收熱量,達成突破絕對零度的低溫,產生暗物質。但是你能推測出為什麽幾乎絕大多數火元素法師在戰鬥時,都會不約而同地選擇‘燃燒’,而不是‘凍結’的原因嗎?”
“……因為對於火元素而言,燃燒是‘正能量’,而凍結是‘負能量’,而在戰鬥中相對於保持冷靜乃至陷入失落的精神狀態,熱情洋溢的戰意與憤怒更適合戰鬥吧?”
蘇佐按照自己的經驗回答道。相對於練習時的情況,在遭遇殺人魔時,維持增強微弱光線效果的黑暗視覺法術要更加困難與費力,那大概就就是因為他心中的恐懼,使得他的元素同步率下降了的原因吧。
“一個合格的法師會在合適的情緒下選擇合適的元素,或者按照自己所要選擇的元素的需要,來調整自己的情緒。 但是無論是那種方式,成為法師的第一步,就是熟悉每一種元素的親和頻率,並通過冥想反覆調整自己的精神狀態,熟悉對自己而言,什麽樣的感情,才能讓自己達到最高的元素共振率。”
“如果無法在實驗中快速切換自己的靈魂波長,那麽結果就是實驗的失敗;而如果是在戰鬥中,因為恐懼或絕望而導致元素同步率下降,那麽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死戰不退,不容失敗嗎,法師之間的戰鬥好像比我之前想象的更可怕……”蘇佐沉默地聽著老人話,他知道老人現在所說的都是些很現實的問題。
老人在自己身下的床墊上翻了翻,然後取出什麽東西向蘇佐拋了過來。
“我這裡有兩本書,一本你拿去看,另一本你在冥想的時候把手放在上面,思考著你想要感知的元素種類,它會幫上你一點小忙。”
蘇佐看著眼前的兩本“書”,愕然無語。這兩本書,一本是用夾子草草裝訂的一摞稿紙,一本是A4開大小,厚度超過8公分的古籍樣的東西――黑色的厚皮封面上纏繞著黑色的荊棘紋理,在書頁的正中心是一塊棱形的黑色水晶,看起來非常古典漂亮。
不過那摞稿紙是不是書也就不提了,但是另一本本該是書頁的地方,全被厚厚的黑水晶一樣的東西給澆築起來了,別說翻開了,就那跟磚頭一樣的重量,拿去砸人都完全沒問題。
就這樣的東西,居然還能叫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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