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的腐臭味,讓我有些作嘔。
咳了幾聲,試圖將這反胃的惡心感壓下。
密閉且狹窄的隧道,堆積著,都是人的屍體。
"臥槽,嘔……"青年男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沒有忍住,吐出一口胃酸,"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那些老人,為什麽看到屍體都變年輕了,因為都她媽嚇成孫子了……"
"先叫他們別下來,那些女孩看不得這個場景"我用手帕捂著嘴,沒有在意他不合時宜的冷笑話。
"對對對,我這就上去"他朝前走了幾步,探頭朝地上吐了口痰。
"下面什麽情況"洞口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他趴在洞口,朝裡面東張西望。
"死人,全都是屍體"青年大喊到,一邊爬上梯子。
幾個女生聽到,連忙往後退,生怕洞口裡爬出什麽怪物。
"你也快上來吧,在底下呆久了不好"中年男子又朝洞口瞄了幾眼。
他對洞裡的情況很是好奇,但是卻沒有下去的勇氣。
'沒有明顯的外傷,屍體外觀幾乎完整,沒有腐化,面部被套上黑袋子,看不見臉',我一邊用手帕捂著口鼻,一邊用手機記錄著,'隧道內很寬敞,前段夠一個身高1米八的成年男子站立,後端逐漸變窄,無法進入,前端發現的屍體數量為八具'我用最叼著手電筒,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下眼前驚悚的一幕。
身後突然傳來沙沙聲,隨著本子和手帕掉落都聲音,我舉起槍,猛地回頭,把身後的青年嚇的坐在地上。
"我,我看你半天沒有上去,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就下來看看"他尷尬的拍拍褲子上的土,站了起來。
"我在記錄"我把槍收回內側,撿起筆記本,一腳踢開掉到地上的手帕"我們上去吧"
"底下,不會都是被選中的人吧"中年男人搓搓手,把臉先我湊近,一股濃厚的煙味撲面而來。
"看服飾,幾乎都是當地人,看不到臉"我往後退了幾步,用手揮去面前的煙味。
"這次任務說不定就是破解這個案件"青年的心裡其實已經害怕的不行,但他卻強裝鎮定"你們在剛到這裡的時候有觀察到什麽"
我靠著倉庫的牆,沉默的閉上眼睛。
風輕輕吹拂在臉上,雖然有些冷,但不再夾雜尖銳的雨絲。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消失了,身上鑽心刺骨的疼痛也消失了。
睜開眼,眼前不再有斷裂的肢體,破碎的屍塊,除了風聲,沒有另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空曠且寂靜的車站。
我歎了口氣,疲憊的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等候室除了我以外,一共還有四人,都如同從飼養狀態下突然被放生野外的動物般迷茫。
"我去,這踏馬什麽情況,這是哪,我剛剛不是在海邊嗎"中年男人首先打破了平靜的氣氛,其他人也跟著議論起來。
穿著清涼的女孩,已經快控制不住她的淚水了"我,我和朋友一起去海邊露營,拍照的時候被閃光燈亮了一下眼睛,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在這裡了"
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孩,自來熟的摟住露營女孩的手臂,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阻止眼淚從眼中流出"我在海邊的照相館拍照,剛從試衣間出來就到這裡了"
"看來我們到這裡前都是在海邊附近"青年推了推眼睛,分析著他們之中的關系。
"哪你…呢"他顫顫巍巍的看向我。
"這裡是任務世界,和我們之前的世界沒有一點關系,想要離開,就只能通過完成任務,在這裡不遵守規則就會死"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他們的處境做出了簡要的概括"這個車站只是一個中轉站,等到了目的地才是任務開始的時候,在任務開始前都不要靠近任何出口,在此之前,動車站的食物都可以拿取"
一瞬間空氣似乎凝固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哪任務的規則是什麽……"青年男子不安的抖著腿。
"每一個任務的規則都是不一樣的,想要活著離開,就要自己慢慢尋找,在不知道任務是什麽之前,我能說的就只有這麽多了"我沒有看他,徑自向洗手間走去。
脫下被血液浸透,厚重且以無作用的外衣,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清洗手上和臉上的血跡。
在確認過子彈的數量後,我又重新將槍放回包裡。
離開洗手間, 坐在等候室,翻看著灰白封面,由不同筆記完成的筆記本。
門外由激烈的討論聲,變成了只有一個女生崩潰的尖叫。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我要回家!讓我離開這"她掙脫露營女的手,朝門口跑去。
當她的半個身子快要探出安檢門時,我及時衝上前,跩住她的身子,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扯了回來。
因為失去平衡,我倆重重摔到地上,安檢門裡落下的閘刀削掉了她一側的馬尾辮。
她看著掉在地上的半截頭髮,不顧精致的妝容大哭起來"為什麽我們會遇到這種事"為什麽我們會這麽倒霉啊,我還不想死,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她的尖銳的哭聲像一把利刃,捅入我的耳膜,刺穿我的大腦。
"你以為只有你這麽覺得嗎!來到這裡的所有人都想要活命,不管是那些已經死去的人,還是你們這些狗屁不懂的新人,沒有人會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積累已久的情緒在一瞬間爆發了,我拽著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拖了起來"難道只有你想哭嗎,難道只有你一個人在崩潰嗎!我不是說了,想要離開就遵守規則,如果連這一點你都不能理解,更別提離開這裡了,你都沒辦法再次活著回到這個車站!"
女孩看著我的眼睛,從崩潰的大哭變成了小聲的啜泣,她沒有推開我,反而張開雙手摟住了肩膀。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眼淚滴在我的肩膀上,帶著一絲溫度。
而我的眼中不知什麽時候,也被淚水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