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沒想到賈敋父子會這麽有骨氣。
他原以為賈敋過不了幾天便會來求他,畢竟他們家幾代人已經習慣了依附寧榮府。
就這樣丟開手出去另謀出路,不知道乾些什麽營生才好。
即便是幹了,也是兩眼一抹黑,定會碰個頭破血流。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賈敋丟開面子,直接在街上開了個鋪子賣起了小吃食。
而且他還聽說,生意奇好,雖不至於發大財,卻也不比在寧榮府當差的時候賺得少。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賈珧竟然隨著賈瓊一起去了周家義學上學去了。
這等於直接打了賈珍的臉。
面對賈政、賈珠的時候總有點心虛。
賈珍氣得幾乎七竅生煙,卻因為牽涉到靖安候府,他也不敢亂來。
他想派人去砸了賈敋的小吃食店,卻意外得知,賈敋的鋪子開業那天,周潛老候爺帶著兒子親自送上賀禮去捧了個場。
後面錦鄉候、川寧候也安排人去轉了一圈。
這是一個無聲的警告。
更是替賈敋明著撐腰來了。
賈珍知道,憑賈敋父子是絕不會有這個能耐的,這一切都是賈瓊在後面搞的鬼。
因而把所有的怒火都遷怒到了賈瓊的身上,卻也一時拿賈瓊沒有辦法,只能暫且忍下,等待機會。
周志的身體也已經徹底康復,只等再養些日子便可去南方隨哥哥周忎繼續上戰場殺倭寇。
這日剛散學走至學堂門口,小柱子守在那裡,一見了賈瓊,忙笑道:“瓊大爺,候爺讓我來接你。”
賈瓊還隻當是請他去周志複診把個脈,跟賈珧說了一聲,上了小柱子的車隻奔靖安候府。
靖安候府的花廳內擺著一桌酒席,桌上擺滿的美酒佳肴自不必多說。
周潛父子熱情地邀賈瓊入席。
賈瓊上了一天的學,此時倒是真的餓了。
所以也不客氣,大口喝酒、吃菜,口舌生津,好不快意。
老候爺見他吃得香甜,心裡喜歡,反倒忙著替他添酒布菜。
口裡說道:“年輕就是好啊!想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每天都要吃兩大海碗的白米飯,吃麵條子要吃一大盆。如今稍微吃幾口便覺得撐得慌,所以也就不大想吃了!”
賈瓊聽他這樣一說,便放下筷子反手替老候爺把了一下脈,笑道:“候爺這是消化差了。等我吃完飯給你扎上幾針就好了。”
幾杯酒下肚,周志流露出好似想要帶賈瓊一起去南方的意思。
賈瓊聽出了他的意思,思忖了一下,道:“說真的,若是我再大個幾歲一定會跟著周將軍去南方殺倭寇。”
周志笑道:“小兄弟,你天資聰慧,身手敏捷,為人講義氣,醫術高超,我身邊就缺個你這樣的人手。”
賈瓊道:“周將軍謬讚了,能入得了您的眼,這是賈瓊的榮幸。只是現在我還不能隨您去南方,第一我年幼力薄,去了戰場也殺不了敵,可能還會成為累贅。
第二,我還想再上幾年學,多讀聖賢書。您久居戰場是知道的,上戰場殺敵也不能光憑一股子蠻力,得懂得用兵這道。只有書讀得多了,明白的道理多,方能在戰場上做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周將軍,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周志讚許地看著賈瓊,笑道:“小兄弟,你年紀雖小,懂得卻不少。這樣罷,你再多讀幾年書,等你長大一些就隨我一同前往南方殺敵如何?”
賈瓊忙站起向來,
躬身道:“賈瓊一定追隨周將軍的麾下!” 老候爺呵呵笑道:“如此甚好!再過幾年瓊兒長大了,志兒身邊有他在,我也就放心了!”
繼續吃酒閑話,一直到了快一更的時候,小柱子才將喝得暈乎乎的賈瓊送回家去。
青梅備好水讓賈瓊洗漱,賈瓊倒頭就睡。
…………
這日學內放假,賈瓊便約了賈珧、賈?去街上的醉月樓小聚。
三人上樓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可以將整條街盡收眼底。
三人很久沒有一起聚著吃酒了,坐在一起自有說不完的話。
正吃得高興,賈?突然停住了手裡的酒杯,用手指向窗外道:“那個人不是金榮嗎?”
賈珧、賈瓊同時向外望去,穿得像個花公雞似的那個(金榮愛穿顏色鮮豔的衣裳),可不是金榮是誰?
這一下子勾起了賈瓊心裡的仇恨。
賈瓊想起上次家裡被砸,四姐兒受了驚嚇,直至現在有時候還會在夢中驚悸,不由的火起。
他將手裡的筷子重重放下,道:“這些天光顧著忙了,倒是將他倆給忘了。”
賈珧道:“你看這廝笑得!我都恨不得揮拳了!”
三人幾乎是同時起身,賈瓊道:“找這廝說道說道去!要不然他還當我們是傻子,不知道是他倆在背後搗鬼呢!”
跟小二打了個招呼,讓他不要收桌子,他們三個去樓下有點事,很快就來。
小二答應了。
金榮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邊吃邊歪著腦袋看熱鬧,好似在等人。
賈瓊輕咳了一聲,道:“喲,這不是金大爺嗎?怎麽今兒一個人來街上逛逛?”
金榮嚇了一跳,手裡的糖葫蘆差一點掉在了地上。
見三人面色不虞,心內害怕,知道肯定是上次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了。
想跑,但是已經被賈瓊三人圍住了,肯定也跑不掉。
於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道:“原來是你們啊!要不要吃糖葫蘆?我請客……”
賈珧將他手裡的糖葫蘆一把奪了過來扔在了地上用腳踩了幾腳,罵道:“好小子!咱們好歹也是繞著彎的親戚,也算是本家!你倒好,遇著事了不但不幫著我們,還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一起來害我們!”
金榮強作鎮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珧兄弟,我竟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賈瓊道:“還不承認是吧?趙國基已經跟我們說了,那天在醉月樓我們跟人打架跑了,是你告訴那倆人我家住在哪裡。”
賈?罵道:“你真不是個人!你瓊大爺的家被人砸了,他母親和兩個妹妹都受到了驚嚇,這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金榮急道:“不是我,是趙國基,是他將瓊兄弟的家在哪裡告訴那人的……”
賈珧道:“我呸!誰是你兄弟?”
賈?已經開始摟袖子,恨恨地道:“嚇壞了我們家四姐兒,我想起來就恨得牙癢!今兒若不收拾你一頓,我這心裡是再不平的!”
說著對著金榮的鼻子就是一拳。
這裡賈珧、賈瓊也上了手,將金榮狠揍了一頓。
金榮疼得用手捂住鼻子,又氣又怕,也不敢還手,隻嘴裡嚷嚷道:“三位好兄弟別打了,真不是我說的啊!好個趙國基!王八羔子,明明是他乾的,卻往我身上推,回頭看我不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