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聽說賈瓊要隨朋友去趟南京,忙跟晴雯、春桃一起給他收拾衣物。
上次跟賈璉去揚州她倒是放心,但是跟戴發去南京,她有些不放心,一再叮囑他小心,在外面不要吃酒。
賈瓊一一答應,備好了藥,下午戴發打發人來用車將他給接走了。
因為不是第一次坐船,又加上提前備好了暈船藥,賈瓊沒有再受暈船之苦。
戴發因牽掛著他表姐,一改往日的活躍與玩世不恭的樣子,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要麽坐在船艙內飲酒,要麽就是坐在船頭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河水發呆。
原來每個人都有他的兩面性。
到了南京,雇了輛馬車直奔戴發表姐家。
戴發的表姐夫聽說戴發來了,忙迎了出來。
三十多歲的年紀,長相斯文,看起來像個讀書人,實則是個生意人。。
在船上的時候戴發已經跟賈瓊說過他這個表姐夫姓李名楠,不但是個生意人,而且還是那種生意做的很大的生意人。
這個賈瓊是相信的,有戴發這樣一個爹撐著,李楠的生意想不做大都難。
李楠將戴發、賈瓊讓至廳內坐著吃茶,一面令人趕緊去打掃上房,將戴發他們的行李包裹妥當放進去。
戴發道:“姐夫先不要忙這些,趕緊帶我們去瞧我姐是正經。”
李楠不明白戴發帶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同前來是何用意,今聽戴發說要帶著賈瓊一起去看他的妻子,就更不解何意了。
見李楠怔在那裡,戴發一下子想了起來,忘了跟他表姐夫介紹賈瓊這位名醫了。
因笑道:“瞧我這腦子子,忘了跟你說了。這是我從京都帶來的名醫,來替我表姐瞧病的。”
李楠見賈瓊小小年紀,心裡有些不相信。
但又想到戴發大老遠的從京都特特地將他帶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於是忙笑道:“不好意思,唐突了!”
帶著他們往戴發的表姐院內走去。。
據賈瓊看來李宅的大小與奢華程度比起賈府只有過之而無不極。
來至戴發表姐的院兒裡,李楠讓丫鬟進去先通知一下。
丫鬟會意,一會兒出來笑著出來道:“大奶奶請二位小爺進去。”
葉氏聽說她娘家的表弟已經來看她,很是喜悅。
強撐著讓丫鬟扶她從榻上坐了起來,丫鬟在她的後背墊了一床厚厚的被褥。
一見了戴發,葉氏就紅了眼圈兒,看著已經長在成人的表弟,又喜又悲,道:“發哥兒,你都長這麽大了!”
戴發忙上前,道:“表姐,你病成這個樣子為什麽不遣人早些跟我說?”
葉氏搖頭笑道:“不過是些小毛病罷了,至於那麽勞師動眾的麽?寫信讓你來,是因為姐姐想你了。”
戴發忙笑道:“是,是,小毛病,不必勞師動眾的告訴我。”
葉氏因問:“發哥兒,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南京了。”
戴發道:“正好我的朋友邀我跟他來南京有些事情,我正好收到姐姐的信了,所以就跟著一起來的。對了姐姐,我這位朋友略懂些醫術,正好你病了,也就不必去麻煩請大夫了,就讓他替你瞧瞧罷。”
葉氏明知戴發是特地從京都為她請來的大夫,卻不說破,隻說:“好啊,那就麻煩你這位朋友了。”
因又問賈瓊:“小兄弟叫什麽名字?十幾了。”
賈瓊一一回答了。
又道:“麻煩夫人伸出手來。”
一面讓丫鬟拿隻大迎枕過來讓葉氏的手放在上面。
葉氏笑道:“賈兄弟,我對你很有眼緣,既然你是發哥兒的朋友,若是不嫌棄,你也隨他一樣叫我姐姐罷。”
賈瓊笑道:“賈瓊高攀了!豈敢嫌棄。”
葉氏微微笑著點頭,道:“發哥兒交了個好兄弟!”
一時給葉氏號完脈,李楠將賈瓊請至外間。
因問:“賈兄弟,你瞧著你姐姐這病怎麽樣?”
賈瓊道:“瞧著也無大礙,先開藥吃著看罷。”
戴發還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瓊兄弟,你這話可當真麽?”
賈瓊道:“自然當真。”
這個時候的戴發是完全充滿孩子氣的,一聽說他表姐的病無礙,高興的在那裡無可無不可的。
而李楠卻保持著冷靜、質疑的態度。
畢竟他為了治葉氏的病已經請了名醫無數。
賈瓊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很多名醫都不能治好的病,他憑什麽能治好?
如果不是戴發帶來的,李楠甚至都不敢讓葉氏吃他開的藥。
如果李楠要是知道後世的賈瓊是位什麽樣的醫生,醫治過多少很多名醫都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他就不會這麽質疑賈瓊了。
其實賈瓊也不是那種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醫,只是他遇見的幾個病人都是他在後世遇到過的病例。
賈珠是、賈敏是,現在這個葉氏還是,周志那個就有碰運氣的成分了。
藥方寫好,李楠讓家仆去街上抓藥,賈瓊跟戴發則坐在廳內喝茶閑話。
戴發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他對賈瓊承諾:“瓊兄弟,回去我就買兩個絕色的丫鬟謝你!”
嚇得賈瓊一口茶差一點噴出來。
很快家仆就將藥給抓回來了,原來李宅跟賈府是一樣的,出了門就是街。
跟賈珠、賈敏的病情比起來,葉氏個病症要輕的多。
兩頓藥一服,就能吃些飲食和水果了。
於是大部分時間賈瓊都是跟戴發去街上逛著。
秦淮河距李宅不過是二三裡的路程,賈瓊每天晚飯後都要拉著戴發去轉一圈兒。
開始戴發還以為賈瓊是為了秦淮河邊漂亮又有才情的姑娘,鼓勵加慫恿了一番讓賈瓊去找位頂標致的姑娘陪上一宿,賈瓊死活不肯。
戴發很是不解,道:“到這裡來不找姑娘來做什麽?難道就為了來看看這條破河?”
如此有著悠久歷史的秦淮名河,在戴發的眼裡居然只是一條破河。
賈瓊汗顏。
這日午飯後,賈瓊又隨著戴發去街上閑逛。
賈瓊彎著腰在賣各種小玩意兒的小攤前仔細挑揀著,來南京一趟,給眾女孩子帶些禮物回去。
就在他拿著一隻整竹子根摳的香盒兒仔細端詳時,只見一個跟他大概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拿起一隻來細細端詳著。
因女孩子長得特別標致,街上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要盯著她看幾眼,賈瓊也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幾眼。
只見那女孩子生得嫋娜纖巧,眉眼精致,賈瓊瞧著有些像秦可卿模樣,所以又多看了兩眼。
連女孩子的眉心間有顆米粒般大小的胭脂痣也都瞧清楚了。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賈瓊覺得他認識這個女孩子。
那女孩子可能也感覺到賈瓊一直在偷看她,放下手裡的香盒兒便轉身離開。
見賈瓊望著那女孩子的後背發呆,戴發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道:“瓊兄弟,是不是喜歡那丫頭?我買了送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