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紈用小白玉杓喂賈珠吃了半盞小米粥,吃完小米粥的賈珠臉色好看了一些。
胃裡有了東西,賈珠看著有了些精神。
賈瓊則被帶至另一屋中梳洗、用早飯。
早飯有紅稻米粥、用面食做的各種精致小點心、包子,外加幾樣精致的小菜。
賈瓊累了一夜,喝了兩碗粥,吃了一個豆腐皮包子外加一些小點心。
用完早飯又回到了賈珠的房間,王夫人一見了賈瓊笑著迎了上來:“瓊哥兒,好孩子,辛苦你了!……”
賈瓊連忙施禮:“太太客氣了。”
他讓賈珠伸出手來細細地替他把了脈,賈瓊的心裡有了底兒。
賈珠的病雖說不輕,卻也不是什麽不能治好的絕症,只能說古代的醫療水平低了一些,這種病要是放在後世,連疑難雜症都算不上。
賈瓊讓人將火盆裡的銀絲炭添得足足的,同時又讓再拿兩隻火盆過來,同樣也是添足了銀絲炭。
又吩咐準備幾盆燒得滾開的水來。
很快屋內的溫度就快速地升了上去,且是濕潤。
賈瓊讓所有人都出去,包括王夫人與李紈,說要給賈珠針灸一下。
王夫人與李紈此刻對於賈瓊所謂的旁門左學深信不疑,關上房門在門外聽消息。
半個時辰之後,賈瓊開了門,只見他一頭、一臉的汗。
王夫人、李紈也顧不上問他,先急著去看榻上的賈珠。
只見賈珠躺在床上,面色居然泛起了些微的紅色。
賈瓊道:“珠大哥哥乏了,給他喂些溫水,讓他好好睡一覺。”
一面出來替賈珠繼續熬藥。
這裡賈珠喝了些溫水,笑道:“開始我隻當瓊兄弟是胡鬧,沒想到他是真的有本事。剛才被扎了好些針,現在覺得渾身暢快,隻想再睡一覺。”
王夫人喜不自禁,道:“你好好睡一覺。我再讓人給你熬些米粥備著,你醒了好吃。”
賈珠道:“熬稠些才好,太稀了喝著不快意。”
言下之意他有胃口了,想吃東西了,而不是一味的喝稀得像水一樣的米湯。
李紈忙答應。
王夫人這才派人將賈珠好些、並且能吃粥的消息分別與賈母、賈政送去,讓他們放心。
原來昨晚她並沒有敢將請賈瓊來醫治賈珠的消息告訴賈母,自從賈珠病後,每次來一位新的大夫,賈母都是抱有極大的希望,然最後總是失望。
今見賈珠確實好了很多,這才派人告知她,讓她老人家放心些。
賈母得知此消息後,喜得不住的念佛。
因聽到賈瓊這個名字,不禁問道:“這是哪家的哥兒?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鴛鴦道:“是小花枝巷敀大奶奶家的兒子。您還記得四姐兒麽?瓊哥兒是她哥哥。”
一句話提醒了賈母,道:“可是舊年裡掉進井裡差點沒了的那個哥兒?”
鴛鴦道:“可不是他?”
賈母沉吟了一會兒,念了一聲佛,道:“阿彌陀佛!這孩子是個有造化的,我的珠兒也是有造化的。”
來不及用早飯,便乘坐著小竹轎來到了賈珠的院兒裡。
王夫人、李紈忙迎了出來。
賈瓊正在那裡熬藥,見了賈母忙上來磕頭請安。
賈母忙讓鴛鴦將他扶起來,道:“不必多禮,你隻管坐著熬藥。”
因見賈瓊長相周正,雖不似她家寶玉如個粉團兒一般,
卻也是眉清目秀,且身材挺拔修長,不禁對賈瓊又增加了幾分喜愛。 熬了一夜,賈瓊的眼睛紅紅的。
賈母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王夫人道:“這孩子熬了一夜,親自熬藥不說,還親自給珠兒擦身、換衣服——怕別人弄疼了珠兒。真正的讓我看著又心疼又感動。”
賈母道:“好孩子,你做的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
賈瓊笑道:“老太太見外了。珠大哥哥平常待我如親弟弟一般,況平常老太太、太太們吃的穿的銀子錢沒少給我們家。我父親去世後,若不是有老太太、太太照應、幫襯,母親帶著我和妹妹是斷難活下去的。我做的這點子事又算什麽?”
王夫人聽了這話十分喜歡,平常賈瓊之母來一趟她都要給些衣物或是銀兩,從未讓她空著手回去。
這孩子都記得呢!
因而在心裡更加喜歡賈瓊。
賈母忙命鴛鴦:“等一下你親去一趟瓊哥兒家,帶些東西去看看兩位姐兒。就說我說的,讓敀大奶奶空了帶兩位姐兒來玩,我想四姐兒了。”
鴛鴦會意,忙點頭答應。
王夫人道:“你等會兒去我那裡一趟,跟彩霞說,將前兒給探丫頭和惜丫頭剛做的兩套新衣裳拿著帶去給姐兒們穿。後面再給探丫頭、惜丫頭另做。”
回頭對賈母道:“大姐兒與探丫頭的身量差不多,四姐兒與惜丫頭的身量差不多,以前也穿過她們的舊衣裳。”
賈瓊明白過來,難怪大姐兒、四姐兒身上穿的衣裳面料與做工都是上乘,且款式多樣,憑他們家的條件是絕對買不起的。
原來穿的是探春、惜春給的舊衣。
再一想自己平常穿的那些衣裳,腦子裡的記憶一下子打開了,原來是賈蓉、賈薔不穿的舊衣。
正說著,王熙鳳也聽到了消息,忙帶著一乾丫鬟、婆子趕了過來。
因怕吵著屋內的賈珠,王熙鳳的出場不是先聞其聲再見其人。
她甚至有些畏畏縮縮的,她細看著賈母、王夫人的臉色。
也是,賈珠病了這些日子,整個賈府都籠上了一層陰影。
王夫人、賈母心情不好,誰敢說笑?連咳嗽都不敢大聲,怕觸碰了霉頭。
見王夫人、賈母的臉上有些許的喜色,又聞得賈珠確實好了一些,這才小聲道:“瓊哥兒,這幾日就辛苦你了。在這裡別客氣,想什麽吃或是短了什麽東西,太太和你珠大嫂子忙得照顧不過來,你就跟我說。”
賈瓊被這個彩繡輝煌,恍若神仙妃子一樣的女子晃得幾乎睜不開眼來。
王熙鳳果然美豔!
賈瓊在榮國府一連呆了十幾天,熬藥、幫賈珠擦身、換衣裳都是親歷親為,眼見著整個人瘦了下去。
王夫人每天安排人給他準備上等的飯菜,賈母那邊也是變著花樣做些精致的菜肴讓丫鬟給他送過來。
雖然辛苦,賈瓊在榮國府的地位和待遇卻是沒法說。
見賈瓊穿得都是一些舊衣,王夫人讓裁縫給他量了身量,安排裁縫連夜給他做了幾身新衣。
賈珠的情況越來越好,能吃進半碗米飯了。
中午太陽好的時候,賈瓊還扶著他在園子裡走了兩圈兒。
賈瓊松了一口氣,賈珠保住了!
賈瓊便向王夫人說要回家去住一晚上,在這裡十幾天了,他想回去看看,十分想念四姐兒。
王夫人心內雖有些不願,然也不好拒絕,隻笑道:“瓊哥兒,好孩子,你珠大哥哥尚未痊愈,別人服侍他我不放心,還得辛苦你再來呆幾日。你回去歇一晚上,明兒我再派人用車去接你。”
賈瓊也只能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