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過一個套竹圈兒小攤的時候,四姐兒站住了。
這個跟後世的那個套圈兒的小攤是一樣的,前方放一些小玩意兒,十文錢十個竹圈兒,只要你套中哪個,哪個就是你的。
四姐兒眼饞地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小玩意兒。
有各種動物形狀的花燈、布老虎、竹蜻蜓、蹴鞠、泥叫叫……
都是小孩子喜歡的一些小玩意兒。
不止四姐兒喜歡,很多小孩子也都眼饞地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小玩意兒,賴在那裡不肯走,拍著手兒嚷著要。
很多大人被纏的沒有辦法,紛紛掏錢買竹圈兒去套,大人小孩齊上手,大多數是套不中的,只有偶爾一、兩個人能套中。
不過,這套竹圈兒還是很有意思的,有的人只是喜歡這套竹圈兒的樂趣,能不能套中倒是無所謂。
賈瓊便想掏錢去換竹圈兒給四姐兒套兩個玩玩。
賈?見四姐兒眼饞的挪不到步子,便笑問她:“四姐兒喜歡哪個?哥哥套給你。”
四姐兒伸手指向那隻兔兒燈,道:“我要那個兔兒燈。”
“行!”
賈?爽快的掏錢,賈瓊忙道:“還是我來吧。”
賈?笑道:“在這裡豈有讓你掏錢的道理?”
搶著付了錢。
目標隻奔那隻兔兒燈。
可惜賈?套圈兒的技術實在太差,連甩五、六個都沒套中。
賈?笑道:“四姐兒別急哈,哥哥一定給你套中那隻兔兒燈。”
不過現實有點打臉,十個竹圈兒套完了也沒能套中那隻兔兒燈,賈?不免有些尷尬。
賈瓊只是抿著嘴兒笑。
賈珧見狀,也掏了十文錢換了十個竹圈兒。
他的技術也不比賈?好到哪裡去,不過在他甩出第六個竹圈兒的時候,在四姐兒的歡呼聲中,那隻竹圈兒套在了兔兒的耳朵上。
賈瓊便讓那老板將那隻兔兒燈取過來。
誰知那老板看了一眼賈瓊,淡淡道:“這個掛在耳朵上不算,得要套中了才行。”
賈?道:“老板,你這是耍賴呢!我們之前在別家也套過,哪怕是竹圈兒掛在耳朵上也算。”
老板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拿起手裡的竹圈兒將那隻兔兒燈整個套在中間做了個樣子,道:“我怎麽就耍賴了呢?你看,得這樣套中才算,掛在耳朵上怎麽能算呢?”
見老板居然這樣當眾耍賴,賈?、賈珧不由生氣起來,道:“我們買了二十個圈兒才隻套中這一個小玩意兒,你還耍賴!”
如果不是想急於套來給四姐兒玩兒,這兩兄弟還不會這麽生氣。
賈瓊不動聲色,含笑問道:“老板,是不是套中了就可以拿走?”
老板道:“當然,只要你套中了就可以拿走。不過得將物件套在竹圈兒中間才算。”
“知道了!”賈瓊從荷包內拿出五十文錢遞了過去,“我們再換五十個竹圈兒。”
那老板立刻笑容滿面的接過錢,他見賈瓊不過是個十歲左右的孩童,心裡想著撐死了他也就能套中兩三個。
從老板手裡接過竹圈兒,賈瓊笑著叮囑:“老板,你可要說話算數,不許耍賴!”
老板道:“肯定算數,套中了你就拿走!”
邊上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小兄弟,你隻管放心套便是。有我在,他要是敢耍賴,我有本事打得他滿臉開花!”
賈瓊聽了不禁樂了,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姿挺撥,一副貴公子的裝扮,唇紅齒白、目朗眉秀,一臉英氣。
賈瓊衝他客氣的點點頭,道:“謝了!”
第一個竹圈兒便套中了那隻兔兒燈,賈?、賈珧笑道:“瓊兄弟,還是你行。早知道剛才就該讓你來套才好。”
那老板的臉色變了一下,將那隻兔兒燈取了過來遞與賈瓊。
賈瓊將兔兒燈遞到四姐兒的手上,四姐兒抱著兔兒燈笑得像朵小花兒,仰面看向賈瓊的目光滿是崇拜。
賈瓊的心都快被這個可愛的妹妹融化了,低頭笑問她:“還想要哪個?”
四姐兒用手指向那隻豬兒燈:“那個小豬兒,我想帶回去送給喜鸞玩兒。”
賈瓊笑道:“這個可以有!”
手裡的竹圈兒直甩向那隻小豬兒燈。
隨著四姐兒又一聲歡呼,那老板的臉色眼見著黑了下來,他態度很不好的將那隻豬兒燈取來扔在了賈瓊的腳下。
賈?怒道:“這老板真不是個玩意兒,這就急了眼了。”
見那老板一副玩不起的樣子,賈瓊覺得有必要讓他見識一下什麽叫高手,也順便讓他接受一下社會的毒打。
第三隻竹圈兒從賈瓊的手裡甩出,接著第四隻、第五隻……
圈無虛發,圈圈都中。
賈?、賈珧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道:“瓊兄弟,你也忒厲害了!”
圍觀的人也發出了一聲聲喝彩:“這小哥兒也太厲害了,居然每圈都能套中!”
“我還從未見過這樣厲害的人!”
“你們看老板都快哭了!”
“哈哈,不要同情他,這老板我是知道的,慣會耍賴,今天總算是栽在了一個孩子的手裡!該!”
有人認出了賈瓊,道:“這小哥兒不就是剛才救了老候爺孫兒的那個嗎?”
“可不是他?這是誰家的哥兒,小小年紀能耐倒是不小!”
“……”
圍著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隨著賈瓊手裡最後的一個竹圈兒甩出去,那地上的小玩意兒也所剩無幾了。
賈?還覺得意猶未盡,笑著對那老板道:“老板,還有小玩意麽?擺上,我們再換五十個竹圈兒。”
老板的臉色如喪考妣,沒好氣道:“沒了,小爺請別處玩去罷!”
一面收攤,一面嘀咕:“今天真是晦氣!”
四姐兒有些發愁地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小玩意兒,為難道:“哥哥,太多了,我拿不走。”
賈瓊道:“你揀幾樣喜歡的帶著,再給喜鸞挑兩樣,其它的留在這裡,誰喜歡就給誰罷。 ”
四姐兒拿了那兔兒燈和豬兒燈,又拿了那隻布老虎與竹蜻蜓,其余的也就不要了。
賈瓊便讓那些看熱鬧的孩童排隊,一人拿一隻小玩意兒回去。
老板恨得糟牙都快磨碎了,不住地朝賈瓊翻白眼。
剛才那說話的少年看不過去了,衝著那老板道:“你什麽意思?人家憑本事套中的,又不是搶你的東西,你為何要這般拿眼睛瞪人家?”
那老板見那少年的衣著打扮是個貴族公子哥兒,也不敢造次惹他,冷“哼”了一聲沒敢說話,怒氣衝衝的走了。
那少年便對賈瓊笑道:“這樣的人最沒意思,吃點子虧就如喪考妣。這做生意的,總歸是有虧有賺,哪能有一直穩賺不虧的呢?”
賈瓊笑道:“我們本來隻想要那隻兔兒燈,誰知他耍賴,我氣不過,所以才給他點顏色瞧瞧。”
那少年道:“小兄弟,你憑本事套來的東西,何錯之有?”又道:“在下馮紫英,適才見你出手敏捷,百發百中,在下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厲害的套圈高手,請問小兄弟尊姓大名?”
原來神武將軍馮唐的兒子馮紫英。
這個人物常出入於賈府,值得在他面前留個名號。
賈瓊拱手施禮,道:“我叫賈瓊,這是我兩位兄弟,賈?、賈珧。”
賈?、賈珧自然也聽說過馮紫英這個人物,忙上前施禮。
如果馮紫英要是看見賈瓊甩出一張撲克牌就能將十米之外的黃瓜一切兩半,他也就會覺得這套圈兒真的只是雕蟲小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