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候爺隨著賈瓊去了隔壁廂房,因問:“何事?”
賈瓊笑道:“候爺,您是候爺,我只是一平民子弟,而且我比您小那麽多,您稱呼我為小兄弟實在有些不合適。”
老候爺笑道:“我對你一見如故,況你是我周潛的恩人,既救了我的孫兒,又救了我的兒子,咱們以兄弟相稱有何不合適的?
小兄弟,咱們神仙一樣的人品,不要被世俗的繁文縟節給玷汙、給束縛了才是!難道小兄弟覺得我周潛不配跟你做兄弟不成?”
賈瓊有些哭笑不得,老候爺老則老矣,卻還是個頂尖的性情中人。
他連連搖頭,道:“候爺您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您想啊,您與我兄弟相稱,周將軍也與我兄弟相稱,咱們這輩份是不是亂了?”
候爺一聽頓時明白了過來,笑道:“倒是忘了志兒。這樣罷,以後你就做我的兒子,我定與疼志兒一般疼你!”
好吧,給人治病還給自己認了個爹。
賈瓊又能說什麽?
周志已經醒來的消息很快送傳與了貴妃,貴妃喜不自禁,久懸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因打聽賈瓊的情況,哪家的子弟,小小年紀師出哪裡。
夫人笑道:“他姓賈,名瓊,是寧榮府旁支,他們從祖上就一直依附寧榮府討生活。娘娘問他師出哪裡,說出來竟叫人不相信。
聽他說去年他在街上遇見了一位雲遊的道士,他將身上的錢全部施與了這道士。這道士有些本事,說與他有些緣分,遂將自己生平學到的一些旁門左學全都教與了他。”
貴妃道:“若不是他醫治好了二哥,我是再不信這些鬼話的。”
夫人笑道:“誰說不是呢!這是個好孩子,你哥哥昏睡了十幾天,他衣不解帶守了十幾天,連家裡都沒有回一趟,這次若不是他,你哥哥說不定……”
覺得後面的話不吉利,忙住了口。
貴妃道:“俗話說,不管是白貓還是黑貓,只要能折抓住了老鼠的就是好貓。這孩子治好了二哥,舊年裡也救了熙兒,母親定當好好謝謝他才是。”
夫人笑道:“娘娘請放心,你父親已經認了他做義子。你二哥說他是個難得的人材,小小年紀醫術高超不說,腦子十分聰慧,反應敏捷,若加以培養,日後定是個有用的將才!”
貴妃露出笑容,道:“二哥看人一直很準,既這麽說,就讓二哥收了他帶在身邊好好培養。這孩子醫術高超,在軍營裡也有用武之地。”
夫人點頭,道:“你二哥也正有此意。只是還未跟那孩子說明。”
貴妃因問賈瓊家還有何人。
夫人道:“他父親兩年多前去世了,跟著母親及兩個妹妹生活。”
貴妃沉思了片刻,道:“是個可憐的孩子。”
夫人道:“確是個可憐的孩子。聽他說自從他父親去世後,都是寧榮府裡的親戚幫襯著他們家度日,這孩子是個感恩的,言語間對寧榮府充滿了感激。”
貴妃點頭,若有所思。
她一下子想到了前年入宮的女史賈元春……
………………
周志已經能夠自主進食,也能下地走動,恢復的一天比一天好。
賈瓊便跟候爺告辭回家。
老候爺沉吟了一下,這才將他家被砸、他母親及妹妹已經被安排在別處居住的事情告訴了賈瓊。
賈瓊一聽,兩眼一黑差一點昏死過去。
老候爺忙伸手將他扶住。
賈瓊情緒很是激動:“什麽?我家被人砸了?我母親和我妹妹呢?她們有沒有受傷?”
老候爺道:“瓊兒,你先別激動。你母親與兩位姐兒無礙,只是受了些驚嚇。”
賈瓊的心都要碎了,他腦補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四姐兒當時肯定被嚇壞了。
弄不好,這將會給她留下陰影,而且這個陰影還可能會伴隨她一生。
賈瓊道:“那些去我將打砸的人抓住了沒有?”
老候爺道:“一個不漏,全部抓了關在衙門的大牢裡。”
賈瓊的眼光陰冷,若是欺負他,他可能還會做一個聖父,對那些人網開一面,打一頓解些心恨就算了。
但是他們欺負的是他的家人,而且他的家人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和兩個年幼的小姑娘,欺負她們,這叫他無論如何也大度不了。
都說禍不及家人,更何況還是對方先挑釁在先。
這些人若不挨社會的毒打,日後定會出來毒打社會人。
老候爺道:“這些人全部被我抓了送進了大牢,現在聽你的發落,是打是關怎麽處置,你說了算。”
賈瓊面露一絲微笑,道:“候爺,我不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人,按照咱們大武朝的律法,入室搶劫殺人未遂,該怎麽判就怎麽判,隻別輕饒了他們就是。”
老候爺點頭,道:“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一定依律嚴懲惡賊!還賈夫人和姐兒一個公道!”
賈瓊被小柱子帶到了他的新家。
當時四姐兒正跟青梅在院子裡掐月季花兒玩,一見了賈瓊,四姐兒先是歡喜地叫了聲:“哥哥!”
然後嘴巴一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賈瓊忙彎腰將她抱在懷內拍著後背哄著:“四姐兒乖,四姐兒不哭。”
四姐兒摟著賈瓊的脖子哭得哽咽難抬,邊哭邊告狀:“哥哥,那些大壞蛋來咱們家砸門,把咱們家所有的東西都砸爛了!嗚嗚嗚……”
賈瓊道:“四姐兒不怕,那些壞人已經全部被抓起來關進大牢了,以後他們再也不敢來欺負四姐兒了。四姐兒是不是想吃漢堡了?走,哥哥給你做漢堡,一會子哥哥帶你去找喜鸞玩兒,也帶兩個漢堡給喜鸞吃。”
四姐兒這才不哭了,咧著嘴笑了起來,道:“我好幾天沒有跟喜鸞玩兒了,很想她。”
臉上還掛著金豆子。
劉氏見賈瓊回來了,心內很是高興。
都說母憑子貴,她算是體會到了。
如今的她再也不用每天沒日沒夜地趕著做針線活兒。
候爺送來了兩個小丫鬟,她越性連做飯、洗衣這些家務都不需要做了。
日子一下子變得清閑了,反倒有些無所事從起來,每日隻想歪著睡覺。
賈瓊道:“娘空了帶著四姐兒去小花枝巷多走動走動,或者將大娘、嬸子她們叫家裡來打打葉子牌,或是聊聊天,隻別天天睡覺才是。睡多了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