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賈瓊的名號被傳了開去。
但是這也給賈瓊帶來了困擾,他時常被人接家去瞧病。
他憑著高超的醫術在京都聲名鵲起。
年少成名的他也因此在貴族圈子裡有了一席之地。
憑他是什麽貴族,身份就是再尊貴,他也會生病是不是?
生病了就得請大夫,有些病是有些大夫醫不好的,而賈瓊去了就能醫好。
當一個人生了病久治不愈,天天灌了一肚子的藥,病情非但不減卻增,於是就感到了灰心、絕望,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治好了他的病,他是不是有種劫後余生的僥幸?
然後對這個治好他病的人感恩、感謝,是不是?
東平王的這個美妾是東平王在所有妻妾當中最寵愛的一個。
寵愛到什麽程度?
就是美妾生病的時候,東平王隻恨不能替她生病。
當然,賈瓊也不是真的神醫,也有他治不好的病人。
景田候的孫子司裘良就是他沒醫治好的病人之人。
當時將賈瓊請去景田候府的時候,只是給他把了一下脈,賈瓊就表示,司裘良已病入膏肓,已無醫治好的可能。
司裘良得的病放在後世來說叫做敗血症。
這種病放在醫療發達如斯的後世都很難醫治好,就別說這個朝代了,更何況司裘良的病已經到了晚期。
就是真正的神醫來了也不一定能治好。
景田候無法接受自己的孫子年紀輕輕就走在了自己前面,且前年的時候司裘良的父親亦已走在了他的前面。
景田候也不顧自己的身份了,在賈瓊面前痛哭不已。
一再表示,若是賈瓊治好了他的孫子,他定會重賞賈瓊。
賈瓊道:“候爺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只是略懂得點醫術,連個正兒八經的大夫都算不上,並沒有外面傳的那樣神。俗話說得好,這醫生也只是醫病不醫人。令孫的病實在是不容樂觀,我也只能盡我全力來治了,至於結果會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景田候雖然心中失望卻也無法。
賈瓊說得沒錯,醫生只能醫病卻不能醫人。
賈瓊給司裘良開了藥方,每日散學後都要來給他診脈,也是很辛苦。
不能治好他,然讓他多挨些日子還是可以的。
景田候因問起司裘良的病因是怎麽引起的,賈瓊便將後世一些怎麽容易引發敗血症的原因跟他說了。
說到一半,賈瓊警覺了起來,皺著眉頭仔細給司裘良把了脈,又掏出銀針給司良裘扎了兩針,看著銀針,賈瓊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然後一臉凝重的將景田候邀至外屋說話,並四周看了一下。
景田候會意,遂看了一眼身邊的下人,下人們也都知意地退出門外,越性連門都帶上了。
景田候道:“哥兒可是有什麽話說?”
賈瓊點頭,道:“候爺,令孫平常的飲食……是誰負責的?”
景田候一聽,立刻警覺起來,道:“哥兒的意思是?”
賈瓊點頭,道:“在候爺面前我也就說實話了。令孫之所以會得此病,是有人故意在他的茶飯裡做了手腳。”
景田候大吃一驚,道:“這還了得?在我景田候府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賈瓊道:“這個人若不是背後有高人指使,那他肯定也是一位很懂醫術的人。”
景田候道:“此話怎講?”
賈瓊道:“此人深諳食物相克的道理。
也就是說,令孫常吃一些相克的飲食,時間長了也就成了慢性毒。” 景田候氣得渾身發抖,他一下子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兒子,也就是司裘良的父親。
當時也是久治不好,太醫院的太醫也俱都找不出病因。
肯定也是在飲食上遭了人的暗算。
負責司良裘飲食的也就那幾個人,景田候將那幾個人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道:“就是他了!”
當下將那人捆了來。
那人見事情敗露了,也不慌張,也無懼意,衝著賈瓊笑道:“哥兒厲害啊,這都能知道!”
景田候氣得臉色鐵青,隻道:“張永,我待你不薄啊,你為什麽要害我的孫兒?”
張永冷眼瞅著景田候,冷笑道:“待我不薄?奪人所愛叫待我不薄?”
景田候道:“你什麽意思?”
張永道:“什麽意思?你去問你的死鬼兒子去!”
景田候渾身顫栗不住,顫聲道:“這麽說來,我的遠兒也確是你害死的?”
張永道:“沒錯!”
景田候徹底地崩潰了,流著淚道:“這……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張永是他們家的家生奴才,從他爺爺起就在景田候府當差。
因此景田候十分信任張永,這才讓他負責候府主子的飲食這一塊。
沒想到此人卻暗下了手腳。
張永咬牙,道:“為了什麽?為了我的苓兒!你那死鬼兒子明知道我喜歡苓兒還要將她收入房中為妾,他已經有了那麽多的女人了,為什麽我最喜歡的苓兒卻不肯給我?我恨他!我要他死!我不但要他死,還要他的兒子也死!”
說到這裡,張永的眼睛恨恨地看著賈瓊:“可惜來了你這麽個東西壞了我的事兒,要不然他司家的另外幾個小孫兒一個都保不住……”
景田候渾身癱軟,倒在了那張紫檀木椅上。
身邊有個美貌的婦人用帕子捂臉哭道:“張永,你這個喪天良的!我從未說過要嫁給你,一直都是你一廂情願!”
張永轉頭看著那位美婦,嘴角扯起一抹詭異的笑,道:“苓兒,這也怪你!你若不是想攀高枝兒爬上了司仁遠的床,他又怎會死那麽早?又怎會禍及他的兒子?說白了,這都是你想攀高枝兒惹出來的禍!”
苓兒癱了下去,幸被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的攙扶著。
賈瓊看著張永,這就是個愛而不得,又由愛轉為恨的變態。
只是他很好奇,他一個候府奴才,又是怎麽知道這食物相克的道理的呢?
並且手法如此高深,做得人不知鬼不覺,玩得滴水不漏。
不過此時此刻他隻想對景田候說:“候爺快將您另外的幾個孫兒叫來!”
景田候終究是難解心恨,在將張永送官之前命人將他打得皮開肉綻,只剩一口氣兒。
賈瓊又給景田候的另外幾個孫兒號了脈,還好,俱無大礙。
景田候不放心,又將自己的兩個孫女叫了過來。
賈瓊亦給她們也號了脈,也無礙。
經過這件事情,賈瓊得出了一個結論。
在古代做嫡子嫡孫固然是好,享受世襲,享受繼承大部分的家產。
然要承擔的風險也不小,身上的擔子也不輕。
就拿景田候府這次發生的事情來說,景田候惟一的嫡子被張永害死了,幾個庶子卻都安然無恙。
司裘良作為景田候的嫡長孫,也深受其害。
而那幾個庶子生的孩子,俱也都安然無恙。
是幸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