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鍾說到這裡,臉漲得通紅。
賈瓊的心裡有了一種預感。
他問:“你可知她們說得是哪個富貴人家?”
秦鍾一聽,更加來了氣,道:“就你那個本家,寧國府的珍老爺!”
賈瓊驚住。
賈蓉已經成親了,賈珍還不放過秦可卿,居然來給兒子納妾來了。
為了秦可卿,他可真是豁出去了!
秦鍾後面說出來的話讓賈瓊聽了氣的差一點七竅生煙。
秦鍾道:“瓊大哥,你這個本家珍老爺也太不是人了。幾年前他賴在我家硬要讓我姐與珧大哥退婚嫁給他兒子。如今珧大哥去了,他居然又舔著臉來讓我姐與他做妾,你說他還是個人麽?”
賈瓊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賈珧不是死於意外,他是死於謀殺!
而這個謀殺賈珧的人,背後的始作俑者就是賈珍!
賈瓊再次懊惱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讓年紀輕輕的賈珧喪了命。
如今的賈珍覺得自己是死而複生,不能虧待了自己,變得比以前更壞了!
不止是變得更壞,還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從他雇凶殺賈珧就可以看出他的決心,這次他不將秦可卿弄到手,他是絕不會罷休的。
聽著屋內傳來女孩子的輕輕笑聲,賈瓊陷落了沉思。
唐氏、姚氏在秦可卿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之後越想越氣。
唐氏對著她男人罵道:“一個還未成親就克死男人的望門寡婦!有人要她就不錯了,更何況還是珍老爺那樣有權又有錢的人,她居然也拿起喬來!讓她在家裡守一輩子活寡罷!”
他男人秦有聽了就很不悅,道:“你做什麽要說這樣的氣話?她若是在家守一輩子活寡,那二百兩銀子你往哪裡拿去?二百兩銀子啊,我就是累死累活的做五年也不一定能掙來這麽多銀子!”
唐氏冷笑道:“你還想拿那二百兩銀子!你怕不是在做夢罷?”
秦有道:“二百銀子你都不想要,你怕不是瘋了罷?”
唐氏道:“不是不想要,是實在要不了。你是沒見著那小蹄子對我跟你嫂子的態度,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好像我們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哦,連帶著她身邊的兩個小丫頭子也對我們橫眉豎目的。一想到這個我就氣的肝疼!”
秦有道:“你們替那蹄子說媒,還是說的有權有錢的人家,那小蹄子憑什麽要這樣對你們?還有,那兩個小丫頭子算什麽東西?她們跟著起什麽哄?”
唐氏歎了口氣,道:“所以啊,那兩個小丫頭子挨了我跟你嫂子一頓好罵!氣的我要扇她兩巴掌才解恨!噯,也只能說那蹄子沒福,這樣的人家也不願意去。罷了罷了。”
秦有冷哼一聲,道:“她有福沒福我是不管。但是讓我拿不到那二百兩銀子,我可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唐氏道:“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去的。你要是舍不得那二百兩銀子,你去說!”
秦有便罵起了唐氏,道:“平常在家說起我來倒是一套一套的,怎麽一出去就慫成這樣?”
唐氏氣道:“什麽叫慫成這樣?你是沒瞧見那丫頭的樣子,是鐵了心就是不願意!又不是我生的,我能有什麽辦法?”
秦有道:“她也不是業大哥生的啊!不過是從養生堂抱回來的一個野丫頭罷了,她可有什麽狂的呢!你們女人家家的,
就知道成天在家裡橫,這點子小事都辦不來!明兒我跟大哥去一趟,讓你見見什麽才叫辦事的人!” 唐氏見她男人這樣說,心裡喜歡起來。
不過想想秦可卿今天對她倆的態度,她搖頭道:“不是我說。就那蹄子的樣子,你跟大哥去了也未必有用。我瞧著她是鐵了心不願意……”
秦有冷笑:“那可由不得她!”
第二天,秦有果跟他大哥秦陽一起去了秦業家。
秦可卿見他倆來了,不免心煩意燥起來,勉強行了禮,便醜身回了自己屋子,再沒出來。
秦有、秦陽不禁皺眉。
昨天唐氏、姚氏上門來鬧的事情,秦鍾氣的一五一十的都跟他爹講了,秦業也氣了個半死。
因此見了秦有、秦陽上門,秦業的臉色很是不好看。
秦有、秦陽向秦業笑道:“業大哥大喜!恭喜業大哥!”
秦業明知,卻故意問道:“喜從何來?”
秦有笑道:“業大哥真的是大喜啊!且讓我們進屋跟你細說!”
秦業雖不想讓他們進屋,卻也實在做不到失去禮節。
勉強將他們讓進屋內坐著, 喚寶珠倒茶。
秦有笑道:“業大哥,真正的是喜事兒呢!你可知是誰看中了咱們侄女兒麽?不得了啊,寧國府的珍老爺看中了她!你就說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秦陽忙也跟著湊趣兒:“是啊業大哥,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富貴啊!且不說侄女兒嫁了過去享大福,就是以後鍾哥兒也算是有了依附。你想啊,有了珍老爺這棵富貴樹依附著,鍾哥兒只需讀點書,就不怕沒官做!”
要說這哥倆兒還是很懂秦業的心的,一句話就說到了他的心裡去。
秦鍾是秦業的軟肋。
只要是有利於秦鍾的,就算是他再不樂意,也會好好思量一番。
畢竟秦可卿不但是個女兒—還不是他親生的。
但是讓秦有、秦陽沒想到的是,秦業聽了他倆的話,只是淡淡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二位兄弟就不必多說了,我們家的事情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說著就端起茶碗送客。
秦有急了,道:“業大哥,你怕不知道這個珍老爺是誰罷?”
秦業在心裡冷笑一聲,道:“我不知道什麽珍老爺,貴老爺的,二位不必多說了。”
秦陽道:“業大哥糊塗啊!你就算是為了鍾哥兒也要好好思量一番罷!你想過沒有,若是秦哥兒有珍老爺這樣一個人依附著……個中厲害你……”
秦業聽到這裡,眼睛看著秦陽,秦陽硬生生的住了口。
二人見秦業如此,只能暫時忍住不再說下去,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