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稚寒,哦,對!你就叫李稚寒是吧?可能你會問為什麽我會寫下這個名字。呵!怎麽可能告訴你?這是個秘密。”
“不過確實,我是實在的怪老頭,雖然我看起來並不老,可我的確是老得掉牙的那種年齡了”
“或許當那個噩夢降臨時,一切就已經不同了,它改變了我的世界也結束了我所有親人的生命。我並不想走上這條路,可當我踏上第一步路的時候,我便明白自己無法回到從前,即便那是個錯誤的選擇,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大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便不再回頭……”
……
……
六零年代,迷魂氹深處。一行人圍著一眼泉水,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盯著一個紅發男子,他拿著木棍半蹲在泉水旁往裡搗鼓著。
半晌,泉水竟沸騰起來,泉眼不停地向外滲出鮮紅的液體,將泉水染成了紅色。一股臭氣迎面撲來,所有人捂著口鼻退到不遠處的大樹下。
“有礦處通門,看樣子這泉眼下另有乾坤。”紅發男子晃了晃手裡的木棍指向泉水,“……這裡應該有座礦山,面積還不小。”
長發女人眉頭微皺,說道:“傳聞裡說這地界凶險得很,有不少凶禽猛獸。”
“我也聽說裡面很危險。”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子撓撓頭,說:“那進還是不進?不能就這麽一直乾等著吧?”
“要不……還是回去吧。”長發女人回過頭對著不遠處的一片密林指了過去,“過來的時候,我發現那邊的小溪裡有不少的金沙。……先標記地點,等回了基地,配足人手做好準備,到時我們再來。”
“清如說得對。”紅發男子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下面確實凶險,我們先回基地再做商議。”
“大哥!我們要的東西怎麽辦?”獨眼男人打斷紅發男子的話,略帶惱怒地說:“回了基地這裡還有我們幾個的份兒?”
獨眼男人轉過頭手指向長發女人,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說:“當初不來的是你,如今要來的也是你。你說你不求財也不求名,呵!我會信?我看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回去跟你的老相好說吧。他帶隊我們能喝到一口湯?”
隨後獨眼男人從背包裡掏出一捆炸藥,說道:“多說無益,老子現在就給這個泉眼開個大窟窿。”
說罷,獨眼男人點燃了炸藥,蓄住力氣向泉眼拋去。
“老三!”
“三哥!”
紅發男子和戴眼鏡的青年快步跑上前去,伸手想去阻攔獨眼男人,可已經來不及了,水面上隻留下幾片濺起的水花。
“轟隆!”
一聲巨響,山搖地動,無數的石塊順著四周的山體滾落下來,形勢危急萬分。
所有人看向泉眼:已經被炸開了一個巨坑,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壞了!”
時間不容多想,再晚一點石塊就會將他們掩埋。他們相互看著對方點了點頭,一個接一個的跳了進去。
……
……
“該死的獨眼龍。”
“韓文科!劉大海!你們在哪裡?”
長發女人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她試圖從背後的背包裡拿出火折子,但跳坑時不小心劃傷的背和扭傷的腳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廖清如,這裡!”
不遠處的土堆前亮起一道微弱的光,依稀看得清一隻握著打火機的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廖清如順著火光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
看見紅發男子正看著面前的一堵牆,牆上似乎雕刻著什麽。 “火折子還有嗎?我的背包丟了。”紅發男子轉頭問道。
廖清如脫下背包將火折子遞了過去,“韓文科,你看見其他人了嗎?……這獨眼龍可害慘大家了。”
“老三確實衝動,但事已至此。”韓文科接過火折子,點燃後這片地瞬間亮堂了不少。“這裡像是個礦洞,看來我們沒來錯地方。而且之前我發現跳下來的地方有幾條通道,應該通往不同的礦區,在慌亂之中其他人應該跳進了其他通道裡面……當務之急就是摸清楚這裡,然後找到其他同伴。”
說完,他看著眼前的這堵牆,用手輕輕撫摸著上面雕刻的紋路,有些驚訝地說道:“這山洞裡居然還有這東西,上面的……我推測可能是文字,但它不屬於任何一個朝代,而且這礦洞修建規模如此之大,讓人驚歎。但萬千年前怎麽會有人造的礦洞?”
“難道說這比殷商時期還要早?”廖清如聲音略帶顫抖。她知道韓文科是歷史學和文字學的雙學位博士,從古至今這方面基本是無一不知。她將背包抱在懷裡,說道:“韓哥,這次讓我來拓印吧。”
韓文科點點頭,說道:“那你動作稍微快些,前方好像有個通道我去看看。”
廖清如半蹲在石牆面前,從包裡拿出水壺浸濕宣紙,鋪在石牆上,用絲棉包扎成拳頭大小的軟槌在紙面上輕輕拍打,使紙透入石牆上刻字處凹下的地方。她拿著火折子緩緩靠近紙張使其乾得快些。等紙張乾得差不多了,用軟槌在紙上拍上墨汁,揭下來後,一張黑底白字的拓本就印現出來了。她小心翼翼地將拓本收進背包,站起身來舒了口氣。
“功課做得不錯。”韓文科在廖清如身後看她操作了好一會兒,“不愧是咱們基地的第一女郎,文貌雙全啊。”
“救命!”
求救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驚得兩人一個顫抖。他們半舉著火折子尋著聲看去,隻瞧見黑暗中有幾道模糊人影向他們跑來。
“老二?”韓文科聽到這個聲音非常熟悉,便向人影喊去:“老二!發生什麽事了?”
“大哥!我們找到鑰匙了!……快把火熄了!這裡有壞東西……”
說完,一根棍棒模樣的東西飛了過來,正好落在韓文科的手裡。
“啊!”
話未說完,便聽得一聲接一聲慘叫,伴隨著動物低沉的“呃呃”聲,一同回響在黑暗中。
“快跑!”韓文科將火折子一把扔在地上,拉上愣在原地的廖清如,僅憑著感覺朝著之前探查過的通道跑去。
他們一口氣跑了差不多有兩裡地,才敢停下來。韓文科點燃打火機,看向手裡的棍棒,嚇得大叫一聲,這哪裡是什麽棍棒,分明是一隻血淋淋的斷手。他看見那手上的紋身,捂著嘴哭了出來,這手是他兄弟老四的。剛剛那個情況,老四他們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你們不能出事啊!”雖然他和兄弟們時常因意見不合吵架,但是兄弟之情濃於骨髓。想到這裡,他腦子一熱,想豁出去救他的兄弟們。他抹了把眼淚,站起身來,點燃一把火折子就準備往回走。
突然,韓文科發現斷手手掌緊緊地握著。
“這裡有東西!”
他將斷手的手指一根根扳開,發現裡面攥著一張小紙片和一把鑰匙。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從廖清如的背包裡拿出一把手槍,然後將紙片和鑰匙交給廖清如,面色凝重地對她說道:“廖清如,你聽我說,其實這次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財富,也不是為了編寫歷史,只是為了這把鑰匙,所以你切記要收好它……前面我之前看過了,盡頭應該是有出口的……你一定要帶著鑰匙回到基地,交給博士。”
“韓哥,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回去嗎?”
“一定要,他們還在等我。”
廖清如看著韓文科起身走遠,心裡五味雜陳。
……
……
走了莫約半炷香的樣子,韓文科卻感覺在原地踏步一樣,一直走不到頭。他剛回頭想看自己走過的路,突然發現拐角處站著個偌大的東西,形態看上去和人一般,似乎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但韓文科也不是一般人,平日裡和兄弟們四處冒險,大風大浪都經歷過,離奇的事情也見得不少。他清楚這不知年份的礦洞裡什麽事都有可能會發生,重要的不是大驚小怪,而是懂得隨機應變。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有槍,管他什麽黑白雙煞,直接一梭子子彈打過去,給對面打得稀巴爛,打爛了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韓文科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東西,沒有後退,反而一步步向那東西靠去。他將手槍緊緊攥在手裡,只要那玩意有什麽動靜,就先給它來一場槍林彈雨。
那東西站在拐角處,毫無動靜,韓文科緩緩靠近,舉起火折子朝著那東西一看,頓覺得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騰,那東西分明是一個被燒焦的人!半蹲在地上,身高莫約一丈高,低拉著頭,臉上掛著青銅製成的面具,渾身上下散發著糊臭味,看上去像是剛剛才被燒死的。
“好家夥,這人吃什麽的,能長這麽高?”韓文科暗自調侃。
面前的這具龐然大物勾起了韓文科的好奇心,他捂住口鼻,抬起手裡槍試著挑開面具,面具似乎被焊在臉上,看不見面具下的真面目。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那巨人一個抬頭,一下子韓文科就和他對上眼了,巨人沉重的呼吸響起,呼出的一股酸氣順著他的鼻子撲面而來。突然那巨人起身向他撲來,韓文科順勢向後一倒,同時舉起手槍,幾發子彈全部近距離打在了那巨人胸膛上,距離很近,子彈全部都穿了過去,把那巨人打得血花四濺,向後退了好幾步。那巨人竟沒死,行動略有遲緩地向他逼近。韓文科急忙起身,再一回手對準那巨人的腦袋就一扣扳機,就聽喀嚓一聲,槍竟然卡殼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光點出現在巨人的後方,並且越來越大,同時伴隨著陣陣熱浪。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片巨大的火浪向這裡襲來。韓文科掄圓了胳膊用吃奶的力氣把槍給砸向巨人,也不管砸沒砸到,扭頭就跑。幸好不遠處有個大約十五六寸的小洞,他頭也不敢回,滋溜地鑽進了洞。
“這玩意肯定進不來。”
韓文科回頭瞧見洞外火光漸漸變小,就想爬出洞外,可轉念一想,那巨人說不定還在外面等著他,沒必要拿性命做賭注。他歎了口氣,只能順著繼續往裡爬,但洞壁參差不齊,將他的手臂和膝蓋磨得生疼,他咬著牙堅持爬,沒有水和食物的補給讓他幾近虛脫,最後還是暈了過去。
……
……
一滴水滴在韓文科的嘴角, 他猛地驚醒過來。聽見斷斷續續的“淅淅”聲傳進他的耳裡。
“雨聲?”
韓文科明白離外面不遠了,他振作起來,加快動作,爬了不足百米便看到亮光。他拖著疲乏的身體爬出洞穴,抬頭只看見一圈霧蒙蒙的天空,像是在井底一樣。周圍黑漆漆的,他感覺好像還在洞裡面。他點燃自己所剩的最後一隻火折子,趁著火光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卻是密密麻麻的如成人身材般大小的鎖鏈,它們錯綜交織在一起,延伸到了這裡所有的地方。震驚之余韓文科不忘繼續觀察,發現這裡是個上小下大的椎體模樣的天坑,而他身處這天坑的最下面。
這天坑底下看不到邊,他舉著火折子想繼續往裡走,可雨實在不小,他索性將外套頂在頭頂,懷裡護著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走了有小百米,一堵一眼望不到高的銀白色的牆出現在他的眼前,牆面被鎖鏈纏了一圈接著一圈,而且火光照在上面還會反光。韓文科緊皺眉頭,心中滿是困惑。什麽牆還能反光?他大著膽子走了過去。定睛一看,這哪裡是什麽牆,分明是一片挨著一片圓桌大小的鱗片!韓文科腦袋瞬間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手腳都開始發起軟來。什麽動物這麽大,還長著鱗片,是蛇嗎?還是……
“轟隆!”
幾道閃電劃過,閃起的幾抹亮光,韓文科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上空,透過光他看見一張馬頭,長著虎嘴,頭頂鹿角的龐然大物,正俯著身子看著他,兩隻鑼鼓大小的眼睛裡毫無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