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續了一夜,直到次日快正午了也沒有要停下的跡象,這樣的暴雨即使在魔都也是不多見的,但這卻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場了。
如墨的雨雲如沉重的鉛塊壓在心口,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秋醫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回想著這一個月來的事,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秋醫生,秋醫生,”新來的小護士氣喘籲籲的衝進辦公室,“又,又來了一個!這個月第三例了!”
“走吧,我去看看。”秋醫生沒有多說,似乎早有預料,快步走向特殊病室。
前兩場暴雨都送來了奇怪的病人,這次已經見怪不怪了。
三位病人倚在各自的病床上,秋醫生掃了一眼,走向了新來的那位。
與前兩位相似,他的瞳孔有些渙散,全身不住的顫抖,雙手死死地抓住床單,力量之大幾乎要在上面撕開一個大洞。
最重要的是,他哆嗦著,口中卻念念有詞。
秋醫生俯身湊上前,幾乎將耳朵貼在了他的嘴邊,才勉強聽清幾個字。
“……主……吾主……塔……”
精神崩潰的人往往對讓其崩潰的事物有一種執念,但就憑這幾個字,秋醫生完全無法判斷出這個人看到了什麽。
他沉吟了一下,撩起了病人的衣袖。
不出意外的,對方的小臂上有一個像是胎記一樣的“眼睛”——前兩位病人也有著同樣的“記號”。
“有些麻煩啊,”他皺著眉,站起身看向小護士,“先給他打一針鎮定劑,順便把床單換了,這個月床單支出已經超了。”
“好,好的。”小護士慌忙應著,立刻去準備鎮定劑。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秋醫生感到一陣疲憊,將自己縮進椅子裡,開始放空思緒。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那個失蹤的人來——十年了,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他了。
一念及此,秋醫生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回憶起那日和那個人最後的對話:
“落塵,你相信妖魔神明嗎?”“你在說什麽呢?我們要相信科學。”“如果我說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你相信嗎?”“我說我來自火星你相信嗎?”……
時隔多年,秋落塵卻突然隱隱有些相信他的話了。或許他真的來自另一個世界吧,不然怎麽會這麽多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是回了自己的世界了吧?
他第一次翻看這本筆記本,哭笑不得的是,整整一本六十四頁的筆記本,上面只有六十四個大墨水團子。
我在期待什麽?
雖然隱約可以看見上面是一些畫,但卻無法看清究竟是人像還是物像。
秋落塵苦笑一聲,合上筆記。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從衣領裡拖出一條銀鏈子,鏈子上墜著的一個銀環,包著一顆黑色的珠子。
透明的珠子,正中間是無數密集的銀色、藍色的細小顆粒,聚成了一個“螺旋星河”。
這算是那個男人留下的最有價值的禮物了,貴不貴不知道,至少好看是真的。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裡面的星河似乎在以極慢的速度轉動,就像是真的有生命一樣。
長久以來積累的疲勞湧入了腦海,秋落塵不自覺地合上了雙眼。
迷糊間,似乎有誰抓住了他的手,睡夢中的觸覺變得遲鈍,秋落塵也不能肯定。
隱約間,有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憑此為契,與子締約……”
(高二學生黨,隨緣更新,純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