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麻煩沈梅了。”郝言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沈梅。
沈梅這些天也是累得恨不得睡上一千年,電話聲音響了二十分鍾才醒來,聽到作品出了問題,立刻精神抖擻,從蔡中那裡拿了吉普車鑰匙,開著車來到冀州大學門口。接上郝言,直奔到盛世酒店。
來到酒店,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郝言和沈梅快步走進大廳,見蔡中和酒店的總經理都在焦急的原地打轉。總經理見郝言來了,見到救命的稻草,忙上去:“深夜打擾你,給你加班費。”
“畫最重要。”
郝言以火警對待火災的態度,說先不要管什麽報酬不報酬。讓沈梅去二零五拿殘留的畫具,自己則來到壁畫前面。看到左側的畫面被汙濁了,丙烯一般來說是不怕水的,即使汙水也可以擦拭掉,但由於飛桶有些力量,把顏料生生砸掉一塊,形成一個地圖樣的傷痕。
好在損壞的面積只有四十厘米乘以五十厘米左右。
郝言見沈梅拿來畫具,攪拌顏料,飽蘸筆墨,開始畫起來,先是在汙水上面加一層淡藍,再按照自己的記憶打了草稿。
“塗色。”
郝言讓沈梅和自己往上面塗顏色。
太陽慢慢出現了。
金色陽光鋪灑在兩人身上,都鍍成金色,好像奇妙雕塑的兩座神像。
蔡中也是一夜沒睡,跟在兩人的身邊,此時見到陽光覺得這個壁畫太美了,也覺得郝言和沈梅在這個景色中太美了,躡手躡腳的回到辦公室找來數碼相機,偷偷的給兩個人拍了照片。
上午七點半,郝言和沈梅終於畫完了。兩人好像松弛的彈簧,雙臂一松,把筆都扔進水桶。
“等等。”
郝言輕輕的把兩個人的水桶挪到一旁,以防再次對壁畫造成傷害。
郝言和沈梅走在壁畫下,憑著一個美術生的直覺,甚至能聞到畫面上飄出來的淡淡顏料香氣。能聽到古人傳來陣陣的呐喊聲。眼中所見,猶如把中華簡史走了一遍。
一瞬間,郝言被自己的作品震動,心中一跳,一個石破天驚的想法從心中誕生,激動的他血脈沸騰:自己要創作一本畫冊,總共由一百幅畫組成,來表現自己生活的這個時代,來表現自己生活的土地,來表現自己身邊的人們,表達對世界的認知與熱愛。這本畫冊出版後,將自己的想法和創作理念散布人間。
沈梅停下腳步,臉上略帶著高興,對郝言說:“能完成這幅壁畫,真是一件有紀念意義的事,也賺到錢了。工作做得不錯,下回別做了。”
“恩?”
郝言瞪大眼睛,說你這是罵我還是誇我呢?
沈梅笑著說:“做了這麽長時間,擔了這麽大的心,發生了這麽多的問題,反反覆複的太浪費時間了。毫無性價比的項目。”
“當然啊,我是從來不會重複自己的。”郝言當然不會再做一個壁畫的工作,他告將剛才誕生的靈感和盤托出給她。
“你這?”沈梅聽得入迷了,馬上又醒來,說:“不是我說,你這工程也太巨大了,那得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郝言對她擺了鬼臉:“我們的人生,有著太多預想不到的事情,太多未曾見過的東西,太多不能理解的疑問,這是一個幻想與現實共存的時代。我要創作這有一百幅畫的畫冊。一百,這個數字,對人來說具有無限意義。人生不過百年,想要追求自己的夢想,雖然很難實現,但我要做去。這一百幅畫組成的畫冊名為:時光畫卷。”
沈梅有些震撼。
郝言說:“時光畫卷將耗費我人生中最好的一些年,會讓老爸老媽不會再讓我去做房地產,能讓他們展開笑顏。會給我帶來寵辱尊嚴,會讓我們的一生不只是過路的瞬間塵煙。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做。”
總經理和蔡中走過來,一看壁畫,汙濁早已不見影蹤,鮮豔的色彩和原來的竟然完全相同,絲毫不差。
總經理笑著說:“用我們家鄉的一個成語來形容,這簡直就是完璧歸趙啊。”
郝言擦擦汗水,淡然一笑:“人生不就是修修補補嘛。”
禮儀人員和服務人員都走過來,在壁畫前圍成一道人牆,這樣的保護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去。他們看著郝言,心中對他萬分敬佩。覺得他年紀雖小,但成熟穩重,真是值得信任。
一個服務員端來托盤,裡面放著四杯紅酒,分別給郝言、沈梅、總經理和蔡中。
總經理說:“郝言,你真神了,這樣都能救回來。你就說吧,給你多少錢。”
“不要錢。”郝言說:“這不但是我給酒店的作品訂單,而且還是我創作的作品。只要這個酒店在這,我的作品在這。”
蔡中歎口氣:“郝言,對我們的酒店一直這麽好,應該是我們見過的最好的人了吧。”
總經理微笑說:“本市的五好青年毫無疑問應該給他。來,我們碰杯。”
郝言和沈梅與總經理和蔡中一起碰杯,酒杯響動,清脆有聲。四個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
整個酒店的服務員同時叫好,大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總經理和蔡中喝完酒,將酒杯放在服務員的托盤裡。
“郝言!”
總經理忽然嚴肅的說:“為了表彰你對我們盛世酒店作出的貢獻,你得再給我們畫!”
郝言一聽,雙腿好像被電擊一樣顫抖:“這個壁畫花了我這麽多時間和無數的心血,短時期實在是畫不動這麽大的工程,您行行好,讓我歇歇。”
“不是壁畫,別的。”總經理說:“隨著業務的擴大,我們盛世酒店要做連鎖。我每個酒店都需要裝飾品,你的畫很合適。”
郝言一聽,想起自己要創作的時光畫卷,每一幅畫都可以用畫布和丙烯實體手繪畫成,自己都拍攝照片留下電子版以備出版。實體版裝裱後再出售給酒店。這樣,出售作品的錢就完全可以讓自己解決生活費了。
不過,自己不會把時光畫卷所有一百幅都出售給盛世酒店。自己更想讓自己的作品散布到各處,讓更多的觀賞者,能夠領會自己的創作概念和情感。
何況,還有繪畫作品的終極銷售方式--拍賣呢。
某一方面來說,拍賣才是體現創作者價值高低的重要依據。自己作為一個創作者,不可能不參加。
郝言就表示:“可以出售給你們一部分,不過,我的畫可貴。”
蔡中說:“知道你的畫貴。 我們打聽過,你當時曾經賣的那種畫作一千一張,現在我們給你兩千一張,這個價格足夠對得起你的身價吧。”
郝言沒想到他們在這個時候來一個知此知彼,那自己也來而不往,笑道:“好,親兄弟明算帳。你就說,你們酒店旁邊的房價多少錢一平米吧。”
蔡中說:“目前,我們盛世集團在這邊新開盤的房價大約是二千五一平米。”
郝言說:“哇,好貴,那我一張畫賣二千六。”
蔡中轉頭看看總經理。
總經理點點頭:“好,你慢慢的畫,畫的精細又好了,保質保量的再給我們。這樣吧,郝言,本市的五好青年我們不能給你。但你只要畫一幅,只要你願意,我們酒店就收藏一幅。你此生能畫多少,我這裡就收藏多少幅。”
“嗯!這樣才對。”郝言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大家都笑了,無比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