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有點後悔,感覺這電腦是雞肋,賣了可惜,不賣又沒錢,總之,學費又不夠了。
該怎麽辦呢?
她一個人站在人群繁雜的電腦城,好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楚楚可憐的呆立在嘈雜聲音和多種氣味的商業之海中。
差不多站了有一個多小時,猶豫的她最終決定,將電腦暫時拉到盛世酒店。
郝言整個暑假都在自己房間研究電腦繪畫,想著如何利用電腦。但發現電腦和自己想要創作的實體畫質感明顯並不相符,筆觸的真實感和畫布的無反光感用電腦繪圖打印出來,就完全沒有了。
這可是繪畫的靈魂。
電腦繪畫不適應自己,暫時接下來的創作還需要手繪。不過,電腦繪畫自己也不要放棄,因為世界是一直在變化。
忽然接到許玉的電話。
郝言叼著煙接通了電話:“怎麽,有時間吃飯了?”
“吃什麽吃,我都不想吃了。”許玉有些氣惱的把自己和李珊買電腦而借給她錢的事說了,問電腦怎麽辦?
“我去看看。”郝言馬上下樓來到了盛世酒店,走到了許玉暫時住的房間。
她住的房間還是當初郝言住的二零五,不過,裡面的布置已經和郝言在的時候完全不同。郝言在的時候,裡面時刻的都是色彩,有時候還沾到了地板上和牆上,那用掉的廢紙就更不用說,扔在地上跟一座座小山似的,並且空氣中時刻都彌散著郝言身上的男子漢氣味。
換成了許玉,雖然是暫時居住,並不是每天過來,她還是抽時間把這裡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而且窗台還放上了幾盆文竹,又在房間內時不時的點燃幾根清香,把房間裡弄得雅致又透亮。
郝言叼著煙看了看地面上的是一套惠普電腦,發現比自己的雜牌的組裝電腦二手還要好,完全值得兩千塊。
“這太容易了。”
郝言說著撥通了張銳的電話,讓他馬上過來。
張銳正好在開那輛麵包車,接了電話馬上來到盛世酒店,見到電腦,又聽了許玉講述賣電腦的經過,對她打包票:“玉姐,實話說,這個電腦可以值得兩千八。電腦城我有認識的人咱們也可以賣出好價,但因為上午你獨自去了,他們再改價格也就破壞行規了。正好我有一個裝寬帶的客戶,是一個女的要一台二手電腦,不過,可以給她便宜一點,賣兩千四,咱們現在就去。”
郝言問許玉賣嗎?
“當然,當然賣。”許玉聽到這個價錢終於松了一口氣。
三人開車直奔五道橋旁邊的一個長滿柳樹的小區,張銳和郝言抱著電腦來到三樓的一戶門上貼著倒福字的人家,敲門後,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胖婦女。
張銳笑著說:“董大姐,您不是想要台電腦嗎,我給你淘換一個,倍新的。連顯示器一共兩千四。”說著就把電腦舉高了一點,充分展示。
那女人見了電腦,果然有九成新,不但外表的漆皮沒有磕破,連開關上也沒有任何的油漬手紋,連連點頭:“小張,你給找的,我肯定放心,進來吧。”
郝言和許玉跟著張銳進了房間。
那女人把錢給了張銳,還說陽台有一套老電腦,給你吧,你要能賣錢就能賣點,不能賣就扔了。
郝言和張銳走上了陽台,見是一台老的成套戴爾品牌機,外觀是好的,但電腦配置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比較老舊,只能勉強上網。怪不得這大姐才決定把電腦換了的,也就答應把電腦搬出家門。
三個人出來後,張銳一疊錢給了許玉。
許玉則抽出來兩張,要給張銳當勞務費。
張銳笑了笑:“玉姐,你以後要有這事先告訴我就行,我隨叫隨到。我要是敢收你的勞務費,回家之後,我們家鄭嵐得罵死我,你就說,你想不想讓我活吧。”
許玉聽了,也就微笑著把錢收了回去。
三個人重新上車,張銳開車把許玉送回華北大學。
許玉走進學校,把兩千塊錢打入學費卡中,學校的財會處就自動的扣除了學費。她放心的喘口氣,再也不欠誰的日子又來了,又給了她生活的信心。轉頭來到李珊的宿舍找她。這回,只有她一個人在宿舍裡面,仍舊躺在被窩裡,靠著枕頭用新買的筆記本上網聊天呢。
李珊見到她來了,忙問賣了嗎。
“賣了。”許玉說:“賣了,賣了兩千四,我把兩千留下了,這多出來的四百還給你。”
李珊看著許玉愣了愣,心說她這是怎麽了,死心眼嗎?當即笑了,說:“賣了多出來的就是你的,你不用給我。你也是真有意思,自己缺錢,還想著還給我?”
許玉說:“那怎麽好意思,我借的只是兩千。”
李珊笑著說:“不好意思?我還耽誤了幾天還你,這些錢就算是利息吧。你要是實在不想留這些錢,要不,咱們晚上去通宵?”
“別。別。”許玉說:“我可不通宵了,誰知道會遇到什麽人?”
張銳送完許玉,開著車送郝言,同時想著怎麽處理董大姐這台老式的電腦?這套品牌機,當初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買的時候得一萬五左右,現在也就三四百塊錢吧。
郝言望著這台電腦想到了別的事,問張銳:“能不能這樣,我在給你加幾百,湊一千,買一台好一點的電腦。”
“你?不是有電腦了嗎?”張銳問。
郝言說:“我給徐兵弄一台玩玩。”
張銳有點詫異:“徐兵也會用電腦嗎?”
郝言哈哈大笑:“先去電腦城, 再去徐兵家。他或許能給你一個大驚訝。”
郝言和張銳開車來到電腦城,找到那家最熟悉的商家,把這台舊電腦作價三百五十元,郝言又加了八百塊,買了一台主板集成顯卡的大機箱主機,又配了一個大脖子顯示器,拉著來到徐家莊,走進徐兵家。
一走進徐兵家,郝言和張銳都有點呆了,見他所住的房間內,四周牆壁上掛的都是畫。都是用鉛筆畫的素描,有畫的外國女人的頭像,有畫的國內女模特的身體,還有畫的是電影裡面兩個壯漢搏鬥的鏡頭。不過,所有的畫都畫得形體走樣,線條打的亂七八糟,明暗處理的也是灰突突一片。
“這,畫的真爛啊。”
張銳望著四周驚呆了,雖然畫的很爛,但他很驚訝於雖然畫得爛,還要不失勇氣的勇敢堅持,馬上對徐兵笑:“兵哥,沒有想到你這麽努力。”
徐兵畫畫的事已經在村裡傳開了,這些天沒少造村裡的人嘲笑,現在,又被張銳兄弟嘲笑了一番,他早就已經能平淡應對:“樸實和堅持,這就是我們平民的本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