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婚禮正式開始。主持人開始搞起歡快的氣氛,讓新人舉行喝交杯酒,換戒指,愛情宣言等程序,過程簡短而有趣。而後,正式的婚宴就開始了,一對新婚的佳人就開始依次給所有桌上的親朋好友敬酒。
一連敬了七桌,最後來到郝言所在的學生桌子旁,馮麗和同學們舉杯。
大家舉著杯站起來,跟班主任喝酒的感覺真奇妙。
馮麗滿面含笑的說:“我是你們的班主任,你們都是同學,需要相親相愛,你們中間都有什麽過節,在今天統統都算了。”
她把目光轉向郝言和王馳:“說的就是你們兩個,今天在這裡,你們兩個要握手言和,快點。”
郝言現在才感覺她知道很多事情,不虧為班主任,既然是她大喜日子,當然她說什麽都算,那自己什麽都暫時放下,就首先伸出手和王馳握握手。
王馳是未喝先醉,也握著郝言的手假裝自己的慷慨:“我一項大人有大量,從來不記掛別人。”
郝言一年多時間首次對他說話:“你只要按照你說的辦就好。”
“來吧。”
馮麗對大家舉杯:“不醉不歸。”
大家跟著班主任把酒幹了,祝福完畢,開始相互喝酒。
鄭嵐依靠著張銳,眼中都是期盼:“等咱們結婚的時候,也要辦得這樣。”
張銳馬上放下啤酒:“咱們結婚,一定要比這好,生活要越來越好不是嗎。”
王馳喝了六瓶多的啤酒,已經暈頭暈腦,還不忘炫耀,讓兩個女孩架著自己,對郝言:“走啦,走啦。享受齊人之福去啦。”然後讓兩個女孩打車,帶著他走了。
郝言也喝了得有七八瓶,有點不清醒了,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這場人生大事,真的很美妙的時刻。自己呢,無論自己未來有沒有那個人,自己都得努力。因為一旦真的有那個人,自己就要配得上她,只有比翼齊飛的鷹,才是最好的伴侶。
就在整桌的學生在舉杯暢飲之時,從樹林裡面走過來一個人,年約二十歲,穿得西服革履,裡面的襯衣白的扎眼。他手裡拿著一把傳單走過來,對滿桌的學生說:“大家好,我是尚藝城房地產的,專賣附近的樓盤,這裡的樓盤臨近采摘園,空氣特別新鮮。”
銷售員說:“這次婚禮上的新人買的都是我們的家的房產。你們都是美術生吧,事實證明,藝術是沒有用的,只有寬敞的大平米才是結婚的必備籌碼。大家想要結婚,都來買房吧。”說著,揮舞著手中的傳單。
竟敢在美術生的婚禮上宣傳房地產,說什麽藝術無用,真金白銀大平米才有用,這不是對一項清高的美術生的侮辱嗎?
“來吧,想要賣房,請喝酒。”已經微醺的同學們,頓時一哄而上,端起酒杯就往銷售員嘴裡倒,不到十分鍾,給銷售員灌了四扎啤啤酒。
銷售員被灌得肚子隆起,胃腸脹滿,趕忙衝開人群跑到一旁草叢中就開始嘔吐。
婚禮持續到下午三點,才曲終人散。
鄭嵐因為沒喝酒,打車先把已經半醉不醒的郝言送回住的地方,再帶著張銳回自己的出租房。回去的路上,鄭嵐不禁想到房子的問題,想到現在房子一天一個價格,如果以後結婚,該如何能擁有自己的房子啊。
對於房子,張銳覺得男方理所當然要買的,但現在的自己學的美術專業,畢業後找工作,靠著月薪肯定買不起。這是自己這個美術生和房地產的問題,也是自己這個藝術創作者的藝術表達與商業服務的衝突。
沈梅肯定是喜歡房產的。在這個暑假,她回到了廣城,把自己盈利的錢分成了三份,一部分分期付款了兩套京城的房子,一部分投了兩個京城的互聯網公司,一個是互聯網整體谘詢服務公司,一個是線上電商公司。剩下的一部分,她想再投一個實體公司。
什麽行業呢?
錢只是一個工具,沒有具體內容。具體的內容是機械,房地產,藝術品等這些真實實體,只有選定內容才有真實實體。這就好像畫畫,只有先確定內容,比如山水花鳥,才能畫出真正拿在手中的一幅畫來。
不懂的事情自己不做。
美術生?
沈梅想到自己,除了投資人的身份,還是一個美術生啊,自己竟然還是一個美術生,應該投資一個能夠讓人感受到美的行業。
一次上網,她搜索藝術品的詞條,登上了一個小型網站,那是滬市一家小型的藝術品工作室的網站,能夠製作真皮皮包,金屬裝飾品等。當然也買賣藝術品,只不過賣藝術品的那一頁裡面是空的,這也證明,他們的這個業務剛剛開始。
對於他們的產品外觀,沈梅覺得還好,現在進入時機也不錯。
沈梅見到這個工作室在津門西青,就開車去了那裡。見工作室在路邊,一個敞開的空間,藍漆大門上噴著塗鴉。走進去後,見裡面有三四個學生正坐在機床前,縫補皮包。
“您好,我找你們負責人。”
沈梅對裡面工作的人微笑。
一般來說,漂亮又和氣的女孩子總是受歡迎,工作的人員馬上叫來他們的負責人。
負責人二十四五歲,剛剛大學畢業,臉上棱角分明,氣質頗佳,腦後扎著的小辮子讓人記憶深刻。見到沈梅以為她是來的客戶。
負責人請沈梅坐在一張老舊的椅子上, 自己則站著,介紹這裡是自己創辦的,在這裡工作的都是學生,雖然工作慢,但是製作出來的皮包造型優美,品質結實,絕對超值。
“我已經看了你們的產品。”沈梅說:“我想投資你們。”
負責人是聽到她要投資,忽然恍然大悟,笑道:“原來你是來投資的啊,實話跟你說吧,已經有好幾個人想要投資我這裡了。你們專業搞投資的,見到好東西就想投資。不管質量隻想著要數量,那樣是賺錢,但能做出什麽好東西?把我們都算到骨頭裡了。我是搞藝術的,怎麽可能被金錢控制?”
周圍工作的同學聽有人來投資,都笑了,用笑聲表示不可能。
沈梅冷靜的說:“我是做投資,但我也是一個美術生。”
負責人聽到她是一個美術生,好像見到老鄉,馬上轉變態度親切起來:“咱們都是一個專業的,那你對創作肯定是懂的,當然可以合作。”
沈梅笑了,心中第一次為美術生這個名字感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