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畫,抬上來。”
王馳高喊一聲,震驚周圍路過的同學。
他的兩個跟班抬著畫走過來,作品有一米高,兩米寬,比郝言的畫要整整大上一倍。畫面是:奔騰的黃河,大浪滔天,衝刷漫天的泥沙,遠處是一片群山與藍天,景色蔚為壯觀。這是一幅巨大的風景油畫,技法和顏色沒有問題,但是內容讓人一看之下,就覺得似曾相識。
“朋友,我祝福你。”郝言咳嗽一下,提著自己的作品交到畫展的組委會。
展覽的開幕式,還是在十二月二十八號舉行,三十一號結束。高院長在開幕的時候,特別提出:要把這個展覽辦成藝術學院的名片,成為冀州大學,甚至木城市的跨年盛會。
只要用心努力,都會進步。這一次新時代主題展覽,藝術學院在前期召集了院裡的五個環藝教師組成團隊,每三天開一次策劃討論會,一直開了一個月才定下最終的裝修計劃。加上去年展覽觀眾的口碑傳播,吸引了更多的觀眾,包括木城三個大學的學生,都擁擠著從所在的學校趕來。展廳每天流動的人數都在四千人以上。
參觀的人裡麵包括趙朋。
趙朋分別看王馳和郝言的畫,覺得王馳的畫越來越退步了,雖然能保持一個大學生應有的繪畫水平,但在表現內容上面,沒有一點獨創,有抄襲的嫌疑。
再看郝言的作品。
趙朋以第一次見到郝言在學校橋上畫的速寫為底,現在再看面前的這張,覺得郝言在時時刻刻的進步,雖然進步很小,但從畫面可以看出,裡面蘊含的感情越來越豐富。
“這,即使有進步,也沒什麽!”
趙朋抱著肩膀,對郝言的作品看不上眼。
趙朋除了欣賞畫展的作品之外,還有一個期望,就是希望在這裡能夠偶遇許玉,但是他在這裡轉了一天,也沒有看到她的影子。他實在是不知道,這些天接近新年,許玉正是忙的時候,即使有郝言的作品展出,她也無法過來看上一樣。
不過,依照趙朋優雅的氣質,在展廳行走之間,也引起了很多女生的側目,但這對於他來說,完全不感興趣。
四天展覽完畢,閉幕式上,王馳早早的召集了三十多人的朋友團來到展廳,想要讓他們看到自己獲得第一名的盛況。
高院長宣布:郝言因為創作單純這幅畫,獲得第一名。大四的一名師姐獲得第二名,和郝言同屆的一名師弟獲得了第三名。
王馳本以為自己可以秒殺郝言,或者兩個人的作品討論度,能夠碰出驚天動地的火花,誰知道,當獲獎名單宣布的時候,他連第三都沒有獲得。
“這,不公平,肯定有黑幕。”
王馳氣憤的當場打電話到冀州大學的政教處,投訴這次舉辦的組委會有黑幕,將郝言內定為冠軍。
政教處說此次舉辦的沒有任何問題,最終是根據一群專家評選最後定下來,他們和郝言沒有任何關系,不要無理取鬧。
“這展覽,沒意思。”王馳憤憤不平的提前離場,表示自己再也不會參加這樣的展覽。
“愛參加不參加,以為誰請你參加是的。”周圍的同學都對他一陣哄笑。
頒獎的時候,是去年大四的師兄,也就是現在的老師將獎金和獎杯頒給了郝言和其他兩位獲獎者頒獎。高院長之所以這樣設計,是有一種藝術的傳承感覺在裡面。
展覽閉幕,觀眾都散去。
郝言抱著獎杯和獎金,坐在展覽大廳的一把椅子上,看裝修工人將所有的裝飾都一一拆除。
他對自己生活都是敏感的,善於觀察和捕捉周圍的每一個細節。抱著獎杯和獎金,他有了一些感觸:人生是一趟單程票,每一步都在成長,每一次成長也都會不停。去年,自己還是第二名,今年自己成為了第一名,這已經是自己這項展覽的最高榮譽了。明年,自己並不想參加這個展覽,自己要挑戰新的目標。
郝言從學校走到大街之上,來來往往遇到很多臉熟的同學,都帶著自己的情侶面帶笑容,去度過跨年之夜。而自己是一個人,是孤單的,但自己並不孤獨,因為心中有自己的夢想,渾身都泛著一往無前,創作的力量。
幾聲衝天巨響,周圍綻放起來絢麗的煙花,新的一年來了,一年又一年,時光向前。
考完期末考試,臨近寒假,李珊找到許玉,問她知道什麽地方收破爛嗎,她那有一些東西想要賣掉,都是積攢下來的衣服,每件在三四百的衣服。
許玉不認識收破爛的,但過去李珊的宿舍看看那些東西,有毛衣,羽絨服,裙子等,每一件都還很新,就說:“能不能把這些東西都給我。”
李珊說:“當然可以,你肯要,我這裡還有很多。”
許玉從李珊那裡得到很多衣服,用五個床單包了五大大包袱,她想著可以把這些東西給大姐穿。不過,要坐班車自己一個人是肯定拿不了。自己能找的只有郝言,也只能在最想不到辦法的時候找郝言。
郝言接她的電話,說這太好辦了,讓徐兵開蔡中的吉普車送她。
“你也一起去。”許玉是信任徐兵的,但有郝言更放心。
郝言聽出她的意思,覺得也是一個散心機會,自己可以接觸到從來沒有了解過的她的一部分。不過想想,到時候一定會見到許玉的家人,以前聽說她還有弟弟,就在網上買了一些好吃的魚乾和肉干,用禮盒裝了,當做見面時候的禮品。
放寒假的當天。
徐兵開著吉普車來到華北大學門口,郝言把許玉提出來的五大包東西都裝在車上,自己坐在副駕的位置。許玉也上了車,坐在後排,讓徐兵開車。
許玉的家在木城市容縣下面的一個村子裡, 徐兵開著車朝西北走了五個小時,從早上七點開到了下午一點,繞了很多的凹凸不平的土路和曲裡拐彎的山路,才來到名叫許家峪的地方。
“這?到底什麽地方?”徐兵皺著眉頭:“我在木城活了三十年,以為我們家就是世界上最偏僻的農村了,沒想到,這裡簡直就是外國了吧,還有人住呢?”
一句話,把許玉說的臉紅發燒,心中五味雜陳,太多自卑。
郝言與徐兵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不論是城鄉結合部的郊區,還是山下的鄉村,都是生養我們的大地,都是我們的家。”
徐兵也知道剛才自己說的話不大意了,就閉嘴,和郝言一起提著包袱,跟著許玉走。
許家峪只有二十幾戶人家,人口也只是在一百多人,不過在華夏大地,無論是哪裡都有可愛的老人在散步,並且一見到熟人有了一點什麽新聞,都迅速傳開了。馬上就有人擊鼓傳花的相互傳話,說許玉帶著男朋友回來了,並閃電一般傳到許玉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