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能不能便宜點?”那邊的男人討價還價。
郝言想起自己當初在展會賣畫的情景,既然別人來主動找自己買東西,那他心中肯定有一定的能力,能夠接受自己叫價的。其實,自己這個價格並不是任性叫的,自己好奇的想要知道這個東西的價值,再加上,三千差不多也是自己一幅畫的價格。
最後,決定,不便宜。
郝言淡定的對電話裡說:“哥們,三千塊,不能再少了。”
“好吧,成交了。”對面的男人說:“您的價格不低,但我覺得您的信用會配得上您叫的價格,我先給你付三百的定金,你給我把域名轉到我帳號下,我給你付余款。”
郝言覺得可以,也就把銀行帳戶給了他,接到三百定金後,將域名轉給到了那個男人的域名帳戶,然後,順利的接到了剩下的兩千七。
郝言感覺出來,自己雖然和這個男人尚未謀面,但他言語和氣,態度也不疾不徐,並且也很講信用,是一個做生意的人。這樣的人是很有意思的,自己挺想見見他,但也有可能只是人生中一閃而過的陌生人,就放棄這個念頭。
那男人得到域名,覺得交易也很順利,就打電話給郝言:“謝謝,您要是有更多好的域名可以告訴我,我看看有沒有適合我的,我可以花更合理的價格購買。”
郝言雖然從這上賺了錢,但自己有自己夢想和方向,就回答實在抱歉,自己只有這一個。
那個購買郝言域名的男人聽出來郝言只是一個散戶,不是專業的炒家,也就不強求。掛掉電話以後,他轉頭走進自己公司的會客廳,裡面坐著一個身材窈窕的中年女子,女子打扮的成熟,有很好的氣質,是一個美容院的客戶,想要建一個網站。
“肖軍,我想要的域名買到了嗎?”成熟女子笑著問。
肖軍對女子說:“大姐,你要建網站的域名我給你買到了,你的網站可以叫:好顏。代表著面容非常漂亮的意思,非常讓人記住,也非常適合做品牌。”
郝言差不多用了二個半月的課余時間畫完了那張天生自由,這次把畫送到了盛世酒店去。
蔡中掛上之後,望著這幅畫:
畫面的最中央站了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少女,因為衣服很薄,從她孤單的身體往外透著紅黃的暖色,少女光著腳,長發垂到了她的腰間。在少女的身後是插入天際的青色大山,冰冷而堅硬。在她的腳下,則是一層冒著寒氣的冰層。
一個單純的少女,面對冰冷的世界。
郝言沒有說裡面的主人公原型是誰,但蔡中一眼就看出有許玉的影子。
由站立的少女和橫線大地形成鮮明對比,大地和環境的冰冷也和少女的溫暖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聯想到,想要拯救少女,又忌憚大地的無邊無際。
郝言說,我這幅畫想要表現的是,想要擺脫束縛,努力的追求幸福。
“一會會計會把錢打到你的帳號。”蔡中笑著說:“走,今天我有點空,咱們釣魚去。”
蔡中開車帶著郝言去釣魚。去的是城市南邊的一個名叫天塘家園垂釣園,兩個人拿著魚竿甩入綠色的池塘,躺在露天的長椅上面。
正是春夏之交,陽光曬得人懶懶的。
說實話,釣魚是一件閑情逸致的雅事,應該和瀟灑優雅的藝術創作者十分相配。但為藝術創作者的郝言不喜歡釣魚,不喜歡這種被迫的等待,而是喜歡下水去撈魚。
蔡中說:“恭喜一下你,今年我們盛世集團在木城的房價再漲,漲到三千五,你的作品現在價格也跟著漲到四千。”
郝言當然高興也不高興,心中有所感想:“美術生是現實行業裡最不現實的工作,他們不瘋魔不成活。要是給許玉適宜的時光,她也可以不在乎錢。只不過,錢這個東西讓人痛苦。我的最大願望就是,放掉貪念,永遠都不被錢控制。所以對金錢都不在乎,但要實現夢想,錢還是最主要的一部分,真是矛盾啊。”
兩個人在垂釣園從上午八點呆到中午十二點,郝言隻釣上五條鯉魚,最大的在七兩多,最小的只是一兩重的小家夥。而蔡中則釣了二十多條,不但有鯉魚,還有小臂一般長的草魚,而且有三條都在一斤半以上。
蔡中提著水桶對郝言笑道:“所謂年年有余,魚就是錢啊,你不理錢,錢不理你啊。”
中午的時候,蔡中讓廚師拿了五條魚,給烹飪成五盤菜,有清燉,有紅燒,有剁椒,有乾炸,有魚湯。兩人就著垂釣園餐廳裡的野菜棒子麵團子,吃得味道鮮美。
吃飯當中,郝言對蔡中說:“魚不在多啊,只要能吃的有滋有味就行。”
蔡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郝言從垂釣園回到盛世家園,在取款機上看了自己的銀行卡,款項已經到了。就回到房中,查看一下學校的課程,接下來,自己面對大學裡最恐怖的課程,英語四級考試。其他的學科郝言都不怕,唯獨怕這個。六月份將要考試,只能先放棄自己的繪畫計劃,瘋狂惡補英語。
由此,郝言開始沒日沒夜的練習英語考試資料,累了就找點美劇看看,他把自己創作的狀態拿到考英語上。
五月的一天,馬路邊十分吵鬧,有兩個孩子在來回的追打。而徐兵則站在旁邊,看了他們兩眼,唯恐撞上他們自己出了意外。自己現在絕對不能出意外,因為此時,可能是自己這一生最關鍵的時刻。
也就在昨天,自己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設計公司打來的,他們告訴自己,要買自己畫。
這對於徐兵來說,猶如晴天霹靂。
其實這不是徐兵當時的感覺,而是他找不出來形容自己當時興奮狀態的詞匯,所以就用這個。他一夜未睡,早晨起來熟悉打扮了一個小時,穿的乾淨運動褲,上身白色的襯衣,馬不停蹄的來到這家自己曾經推銷過自己作品的公司門外。
前幾天,自己來這家公司的時候,覺得是最不可能成功的,沒想到,卻成了最可能的。
現在, 徐兵望著眼前的這家公司:尚藝設計公司。門面只有三大扇窗戶,很小,在窗外看裡面只有三名員工,外加一兩台打印機。
但螞蚱腿都是肉,再小也是對自己的肯定。
徐兵一看約定的九點已經到了,就走了進去。
老板是個快四十歲的男子,人身材乾瘦,雙眼精明。他請徐兵坐在狹窄的茶椅上,面帶笑容:“咱們已經見過面了,昨天也已經通了電話,我現在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們要買你的畫,並且你可以到這裡實習。”
老板說,公司的主要業務是書籍排版設計,主要設計的類別是兒童書籍,徐兵的畫是線描後填色的,在一般行業人的眼中可能畫的並不好,但自己覺得非常有兒童畫的感覺,正好用在書籍之中當插圖。兒童畫雖然簡單,但那種純真童稚並不是所有的插畫師都能掌握的。
徐兵聽著老板說的話都是恭維,這種讚美讓自己迷失,漸漸他的話越來越模糊,自己的腦海中都是沙沙的聲音,以至於到最後什麽都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