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走進來,看到房間裡收拾的一絲不苟,再看書架裡面整齊的藝術圖書,窗台上擺放的綠色植物,以及牆壁上掛著的手繪作品,整間房都飄著藝術氣息,頓時覺得很滿意。這是他們想象中的孩子的生活狀態。
但看到桌子上已經空了一個紅酒瓶,和剩下半瓶的紅酒和香腸,就有點反感。
趙朋的父母沒想到他現在一個人在這裡喝了這麽多。不過,他們知道,一個人愛喝酒,肯定就是有心事。
“你們怎麽來了?”趙朋皺著眉,不喜歡他們干擾自己的生活。
父親說:“我們現在要帶你回土城,回咱們一中當教師。你不要在這裡整天喝酒了,這樣只能虛度你的生命。”
沒想到,趙朋頂風作案,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我不想回去。”
知子莫若父母,父母在來前就已經商量過,覺得趙朋肯定有什麽事沒有解決才留戀不願意回去,兩人都不是封建保守之人,現在開車親自來到他身邊,就當面說明:“我們知道你有事,你現在有什麽事就馬上去辦。好也罷,壞也罷,快刀斬亂麻才是一個男人的脾氣。”
也許是父母的支持,容易讓人充滿信心。
父母的一句話點醒了長久以來被圍困在自己世界裡的趙朋,他猛然覺得就是這麽回事,就放下酒杯,安排他們在自己的臥室裡休息。自己則坐在窗戶旁邊,對著木城的夜色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天,趙朋沒有感覺到疲憊,而是鼓起勇氣,打扮整齊的來到盛世酒店,從前台那裡聯系到蔡中,問他知不知道許玉在盛世酒店的哪裡。
“你?”
蔡中沒有想到,除了那麽多人,這還有人在關心許玉,而且消息居然如此的落後。這個趙朋,也是一個癡心的人。自己認識趙朋,但並不太熟,不過他能夠誠心的找到自己,也就如實告訴他許玉離家出走了。
“什麽時候?”趙朋驚訝竟然變成如此狀況,都怪自己當初沒有勇敢的表達自己。頓時充滿絕望,感覺自己對這座城市最後的念想也瞬間消失殆盡。
蔡中就把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他,包括許玉給父母留下了信,她的父母在許玉。
“那,你估計她會在哪?”趙朋想要爭取一下從這裡獲得最後的信息。
蔡中說:“我不敢保證,估計在京津。”
趙朋聽到後,心中反而輕松起來,因為這兩個地方他太熟悉了。感謝完蔡中後,他在盛世酒店的大廳裡站立了良久,最終轉頭,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間。
父母問:“事情解決完了嗎?”
“嗯!”趙朋已經知道許玉不在這座城市,決定回到土城。
父母說:“那收拾收拾,我們就走吧。”
即將離開呆了四年的木城,趙朋臨走也不忘要來一個離別的儀式感。他想起來王馳,這是他在這個城市唯一的朋友,就打電話找他過來,和父母一起吃個飯。
“趙朋?”王馳接到電話,幾乎失聲痛哭。沒有想到,在自己最失落的時候,還有人想著自己。
昨夜,王馳在橋上站著晃了兩晃,被夜風吹的驚醒了,瞬間膽小了起來,馬上從橋上跳下來,摸著黑夜回到自己的住處。
現在,趙朋邀請自己過去吃飯,王馳心中感動不已,覺得一縷陽光忽然穿進自己已經晦暗心中,就馬上從床上跳起來,穿上了白t恤,黑色的西褲,乾乾淨淨的來到趙朋所在的房間,走進門裡,看到了趙朋的父母。
王馳和趙朋是土城一中的同學,趙朋的父母也只是在高中的時候見過他,平時都是聽趙朋說起,現在見了面,都認不出來了。
“叔叔,阿姨好。”王馳跟他們打招呼。
趙朋父母點點頭,讓他坐在座位上。
王馳見桌子上面已經擺滿了差不多十二道菜,都是家常菜。趙朋解釋為了給自己在這個城市有一個紀念,特地沒有去飯店,而是在家裡做的飯。
“來,坐下。”趙朋請王馳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紅酒。
王馳也就和趙朋幹了兩杯,勉強壓了一下心中愁悶。
趙朋的父母讓王馳吃菜。
王馳也就拿起筷子吃起來,吃了兩口感覺飯菜的味道真的有一種在家的感覺,看到趙朋和父母的關系融洽,馬上就想到自己的父母,不覺得眼中眼淚轉眼圈。又覺得紙總包不住火,自己這次賠償二十萬塊的劫難,最後只能求助父母。
趙朋還不知道王馳欠債的事,就舉起酒杯,對他說:“我走了,你一個人還在木城嗎?實在不行,也回土城吧。那裡畢竟是咱們的城市,西邊是京城,東邊是津門,依你的魄力,不愁做不成大事。”
王馳舉起杯和他的酒杯狠狠的撞了一下,勉強的露出一個微笑,說:“我還要在木城,我一定要在這裡卷土重來,重新崛起。”
這頓飯吃的很開心,趙朋和王馳聊了很多大學時代的有趣話題:比如當初一起來木城下了火車,還走錯女生宿舍,某某禿頭的教授,參加繪畫比賽。甚至還借著酒勁,略微聊到了一點在盛世酒店創作壁畫的過程,把趙朋的父母甚至也逗的時不時大笑起來。
“三年的高中同窗,四年大學在同一個城市。無論我們做人的口碑如何,我們有自己的時光歷程。”王馳摟著趙朋說。
趙朋也覺得非常同意。
吃完了飯,王馳和趙朋來了一個擁抱,心中發誓,以後無論趙朋遇到什麽困難,自己都要用盡全力的幫他。然後,帶著醉意告辭了。
趙朋找到房東, 因為距離本月房租到期還有二十天,但趙朋也不要退錢了,就直接把房子退掉。
“沒想到啊,你已經在這裡住了四年,時間真快。”房東望著手中還嶄新的出租合同慨歎,那是四年前簽的,字跡仿佛還沒乾。
趙朋把合同要了過來,說:“給我吧,我當做一個紀念。”
轉天,趙朋就把自己所有東西都塞進父親開來的吉普車裡,最後,檢查到房間裡空無一物了,就連自己也鑽進父親的吉普車裡。
在車裡,他最後看了一眼木城,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再來這裡。回到土城,土城和京城相鄰,到時候,自己開車一個小時就可以來往京城和津門,想找許玉就更加容易了。
“時光已逝,就這樣吧。”
趙朋對著木城說了最後一句話。
父親聽了,開著車一直向著東北方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