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溫度熱火燒天,而火鍋店裡的室內卻冰爽宜人。這裡是木城最出名的肥牛店:肥牛哥。因為牛羊肉肉質松軟,特別新鮮,甚至可以直接蘸醬生吃,常常來吃的顧客人滿為患,來這裡小酌怡情必須預訂。
趙朋和王馳正坐在座位上涮火鍋,一盤盤上好的小肥牛肉片往滾水裡倒。
“自在,還是自己賺的錢花著自在,不用看郝言臉色。”王馳喜笑顏開的說著。
他們兩個剛剛完成百花連鎖酒店的壁畫項目,雖然三面牆面積較大,創作過程比較艱苦,常常在三十五度的高溫下,滿流浹背的揮毫潑墨。但好在,酒店老板在方剛的催促下,給錢還是很痛快的。
一共是五萬塊,獻給方剛一萬塊,王馳和趙朋各分到兩萬。拿到錢,他們就決定在大夏天刷火鍋,來個痛快的慶祝儀式。
趙朋望著滾湯裡翻滾的嫩肉,肉絲細膩,秀色可餐。肉確實好,人人都想得到,就好像手中的錢。他想到錢就問:“為什麽要給方剛錢?”
王馳知道趙朋就知道創作,對社會關系不太了解,拿筷子戳著水中起伏的肉片,說:“這就是現實規則。找到能依靠的背景,我們才更有機會在這城市混下去,接下來,能夠接到更多的壁畫訂單。郝言?又算什麽?”
趙朋心中的自己是個獨立自主,行事灑脫的人,不會靠任何人。但王馳這麽說也能體會到他的無奈,自己也慢慢懂得現實的殘酷,這一次就默認了。聽他說起郝言,就疑惑郝言最近在幹什麽?也在畫壁畫?
“據我掌握的消息。”王馳說:“他去京城不知道幹什麽?難道去京城畫壁畫?就他的畫技,想要在京城找項目,肯定是碰一鼻子灰?”
說實話,趙朋是真沒想到郝言去了京城,對於一個美術生來說,是能夠明白,去了京城,就會增長見識不會把木城這點成就放在眼裡了。自己的家也挨著京城,但郝言總是走在自己的前面。心中竟然對郝言生出一點敬佩。
王馳見他聽到郝言去京城就沉默了,趕忙笑道:“郝言有多少才能?不過都是幸運。你看咱們,剛乾這麽長的時間,就賺了這麽多錢,我們才是天賦!”
“或許吧。”趙朋心中悵然的幹了一杯趙燕燒鍋。
叮鈴叮鈴。
王馳的電話響了,他馬上接,原來是另外一家酒店邀請他們繪畫,仍舊是方剛給他們找的項目,條件,還是要在其中提取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好,我們馬上就過去。”
王馳放下手機讓趙朋立刻去那家酒店。
趙朋認為吃飯就得仔細品味,最煩吃飯還沒有吃完,就被人打擾要中途離開,尤其是在這麽美味的食材面前,匆匆的離開,簡直是對美的褻瀆。就說:“能不能吃完了再走,這麽心急火燎的,咱們是創作者,不是著急求生存的民工。”
王馳一把將趙朋從座子上拉起來,說:“沒辦法,這就是現實。想要賺錢,就得抓緊時間。”說著結了帳,遵守信用的打車和趙朋去了那家酒店。
一項追求自由趙朋被打擾,埋了一肚子氣,真想讓出租車停下,自己下車甩手不幹了,回去再把甘醇的酒和生鮮的肉片細細享受完。但王馳已經答應了,怎麽辦呢?他一路上也只能忍著。
但是來到了酒店,趙朋的眼前一亮。這回的酒店名叫天街酒店,規模竟然和盛世酒店一樣,無論是主體建築,還是室內的裝潢程度,以及配備的人員和人員的文化素質,都令人炫目。
王馳得意洋洋的拍著趙朋肩膀說:“怎麽樣?這回的檔次如你所願了吧,我們可要大乾一場了。”
趙朋是一個癡迷創作的人,當下一見到良好的創作環境,剛才的氣消了一半。
天街酒店的總經理走過來,他周身乾淨,舉止優雅。熱情的歡迎他們去自己的辦公室,讓他們坐在松軟的沙發上,給他們倒了兩杯紅茶。
趙朋抬頭一看,見牆上掛著一幅書法,是尺寸大概在五十厘米乘以一百厘米的大字魏碑,寫得是天街酒店四個字。寫得還算不錯,落款是方剛。
王馳也看到了這幅字,暗中用手肘點了一下趙朋的腰,意思是:還是方剛有實力吧,給他點中介費還是值得的。
“實在歡迎啊。”總經理對他們兩個微笑:“我們酒店的門面就靠你們兩個少年才俊了。你們說吧,創作需要什麽條件?住所,吃飯,繪畫的畫具和原料,我們盡量滿足你們。”
王馳望著總經理頻頻點頭,心中徹底被這次訂單迷住,也享受著總經理追捧。更幻想著,如果自己把木城所有酒店的壁畫全都創作完畢,那郝言面對著自己的偉大作品,肯定是充滿了敬畏和沮喪。
哈哈。
王馳想到這些,心中止不住大笑,但是臉上還是板板正正的對著天街酒店的總經理,顯出一絲不苟的深情。
雖然繼續創作壁畫,在這個城市能夠有不菲的收入,這是高興的。但趙朋心中對於自己的評判,絕對不是一個畫壁畫的人,是一個將會聞名世界的藝術家。
由此,他並沒有全心專注的聽總經理說的話。
他想起郝言獨自闖蕩京城,肯定是為了創作更大影響力的作品,他的心就空落落的。他想著,等有機會自己也一定去京城,那裡肯定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作品也會在那裡受到歡迎。
簽完價值十二萬的壁畫合同,當然裡面有六萬塊是屬於方剛的。
王馳和趙朋被總經理親自送到大廳。
王馳見總經理轉頭走了,用力緊緊摟著趙朋的肩膀說:“現在可以安心了,走,我們殺回小肥牛,把中午的慶功宴補回來。”
雖然能夠亡羊補牢,但對於一切追求完美的趙朋來說,過去的就已經不再,心情並沒有好多少, 只是應付的點頭稱是。他一轉眼,看見面前有一個身影走過,是穿著淡粉色裙子的許玉,手裡正拿著一個信封。
她的臉是那麽蒼白,她的眼神又是那麽倔強。
她,是那麽美。
雖然趙朋算是跟郝言有矛盾,但一切和她沒關系,馬上就想過去打一個招呼。但又顧忌自己和她並沒有說多少話,猛然過去打招呼是不是太唐突,腳下往前走了一小步,還是收回來沒有走。
“嗨,美女?怎麽在這?”王馳雖然和許玉交流也不多,但他可是一個什麽都不顧的主,徑直走過去跟許玉打招呼。
許玉轉頭一看是他們兩個,泄了一口氣扭頭就走,當做沒看見。
王馳趕忙竄身過去,雙手攔在她身前:“別當不認識啊。”
許玉是個善良的人,不願意譏諷別人,但想起以往還是忍不住苦笑道:“就你?你說你有臉沒臉吧。我不認識你這沒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