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中望著方剛,沒想到他這樣一個老前輩,對後輩竟說出威脅的話,這不是為老不尊,以大欺小嗎。
郝言見方剛說的真心,自己也就當然真心相對,對他舉起酒杯:“謝謝了,前輩,你的世界是這個城市,我的世界包括整個世界。”
“你?”
方剛平時振振有詞,金句典故隨口而來。現在忽然被郝言一句話封住,再加上酒精上腦,一時想不起說什麽反駁,胸中有氣撒不出來憋得面紅耳赤。像一個充氣的氣球,如果再憋個三五分鍾,一定噗,憋爆了。
方剛的徒弟見他沒有還手之力,佯裝過來敬酒,左右一架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兩人用手指指郝言,示意這件事沒完,你等著。
局面才穩定住。
又吃了一會,聽完總經理講話,郝言和團隊的朋友們都覺得酒菜逐漸變淡,也就互相道別散了,各自回去。
郝言讓張銳和鄭嵐先把許玉送回學校,然後再回去。
“收到。”
張銳給郝言敬個禮,和鄭嵐陪著許玉去華北大學。
郝言不想回宿舍,就在酒店二零五房間給自己泡上一壺茶,茶是蔡中給自己的普洱。望著茶水往空中飄的嫋嫋水氣,似真似幻。仍舊想著接下來的創作,已經確定時光畫卷的主題和表現形式,現在要拉開序幕。
萬事開頭難,雖然已經有了兩次非常好的創作經歷,但新的一次創作開始,就如面對空白的紙張。需要一點點打磨,從一個霧狀的靈感,打磨成一個個現實存在的東西。
郝言想到,今年是2003年了,新千年已經過去三年,時光已逝,自己用了很多時光來創作作品。時光未逝,因為自己正在時光之中活著。時光未來,未來我們還不知道要迎接什麽樣的生活。
過去,現在,未來。
最開始的序幕可以叫做:開啟時光。
時光在我們的手裡,畫也在我們的手裡創造,但我們又都在時光裡,我們也都在生活的畫面裡。
點線面的創作,郝言已經創作完了點和線,現在要創作面。按照創作的想法,在京津冀地區,如果京城是點,津門是延伸出來的線,那麽冀省就是散布的面。時光畫卷的第一幅創作可以先到點汲取營養,從全國的文化中心——首都京城開始。
郝言心中如火,急切的想要把所有的畫都畫出來,但現實只能慢慢來。
現在,自己的每幅作品都可以賣錢,但自己要為自己的作品把關,保持嚴謹精致的創作態度。自己很需要錢,但不能把創作當成產品流水線。有了想法,還要保持精神,在正式創作前,自己要好好休息一下,為以後的創作積蓄體力。
第二天,郝言決定解決自己的住宿問題,自己想要全心的創作時光畫卷,當然不能在宿舍,也不能在徐兵家裡。盛世酒店的總經理給郝言安排酒店房,可壁畫項目完了,他也不想繼續享受這份免費午餐。最後,郝言找到蔡中,租了盛世集團的一處小區,名叫盛世家園裡面的一室一廳,約有五十平米。每個月的租金是四百五十元。
“你這何必呢。”蔡中望著出租合同說:“還要花自己的錢。”
郝言笑笑:“不能居功自傲,那樣會讓自己變得不清醒,不清醒就不會創作出好作品。”
蔡中知道郝言就是這種能夠為別人著想的性格,對他豎起大拇指。
然後,郝言就回到學校專心學業大學課程。一晃,大一期末考試完畢,暑假來了。
郝言面臨很多事,首先下一學年自己要上大二,老爸當初說的學費的事現在已經解決了,甚至還有幾千元的存款。
張銳勸郝言買一個新手機,最好是花四千塊買一個十六和弦的諾基亞大翻蓋,顯得很有身份,都已經有這麽多作品了,也該為自己做一下形象塑造,讓形象顯得倍有層次。
郝言不願意張揚,何況自己這個西門子黃手機還有一段和魏振美麗的邂逅呢,是一個紀念物品,不到萬不得已,自己不會拋棄。不過,他倒是對購買一台電腦有意願,因為他在網上看到,現在有很多繪畫創作者,都開始用手繪板在電腦上繪畫,畫面色彩豔麗,各種工具,比如紙張尺寸、顏料桶、筆刷等用起來也十分方便。
他雖然是一個忠實的實體手繪創作者,但面對科技進步,也想及早的體驗用電腦繪畫。不過,要買電腦的話,花個三四千塊,自己的口袋裡又沒錢了。何況首要的事,他得去一趟京城,開始為自己的作品采風,此去不知道有多少的花銷。
一切以創作為主!
郝言想在這幅開啟時光中表現普通人,也想在這幅畫裡表現一些這個時代中文化藝術工作者的狀態,尤其是廣大在公司裡工作的文化創作者,他們代表著最普通,又最不普通的創作者人生。
要描繪普通人,滿大街隨便可見。但怎麽樣能夠接近在公司裡的文化藝術工作者?
郝言想了一個辦法就是應聘文化藝術行業的公司,如果作品被公司看中,進行面試,就能和更多的文化人見面交談。
郝言就把生活圓點和華夏千年的手稿和成品照片經過排版設計,加以文字介紹,打印成一本四十多頁的畫冊。又把電子版的存進電子郵箱,以便隨時發信件。
暑假前一天,老爸打來電話,問郝言什麽時候回家?
“我不回家了,在外面見識一下。”郝言屏著呼吸回復。
老爸一聽就急了:“你?是不是還想在外面繼續畫畫?畫什麽畫,你找借口浪費時間吧。你趕緊回來,你叔叔這面有一個重要的房產新辦事處要成立,你必須來幫忙。”
又是這個問題。
房地產啊!
郝言覺得,自己一天不成功,老爸就會終生把房地產往自己身上安。他隻得說:“我這次不是原地踏步,而去京城看看更大的世界。”
老爸一聽是首都,心中頓時輕松一些。
因為家鄉本就挨著京城,一趟綠皮火車的票價也就十幾塊錢,老爸隔個三五年就會去首都遊玩一趟,也見到了多多少少的變化,聽說京城現在的一些地方,房價都破萬了,這是從來也想不到的,覺得郝言見識一下也好,等他被高昂的房價折服,肯定會乖乖的回家來,就同意他去。
“你要在京城看到有房地產的工作,可以應聘一下,打打工。不但增長了你的見識,還可以吸取一下首都房地產同行的先進銷售經驗,我支持你。”
老爸最後來的一句,催促郝言去和同行交流。
放暑假了,華北大學的學生們都返回家。
許玉望著空空的宿舍,終於能自由舒展開來,她在這張床邊一會,又站在另一張床旁。沒有舍友的鄙視和口中那句時常冒出來的窮鬼,她從來沒有的,覺得從來沒有過的自由。
空空的宿舍給了她自由,但她的心也是空空的。
沒有著落的空。
雖然放暑假了,但許玉不打算回家,她要繼續打工。手裡即使有了從郝言那裡得到了一萬多,足夠交學費了,但還有明年呢,後年呢,大後年。自己的學費,自己一分也不想朝家裡要。如果自己能夠多賺點錢,還能幫助家裡,自己的弟弟妹妹。
面對無窮無盡的花銷。
現在暑假來了,許玉還沒有找到打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