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部門經理說了一句萬金油的話,沒有確定招聘結果。
郝言在這家公司,在沒有學歷的情況下被認可,已經很滿足了,說了聲謝謝,就告辭走出門去。院落外陽光燦爛,烘烤的渾身十分舒服。他看時間還不到十二點,準備找個地方吃點飯,然後在這逛逛。這裡在牆犄角甚至都帶著藝術味道,實在是一個開眼界和提高的自己欣賞水平的地方。
伸展一下雙臂,剛要行動,卻接到李騰打來電話。
那天在李騰家發生的事已經過了好幾天了,郝言心中的結締逐漸消散。從初中就是同學,這麽多年的友情,不可能因為一個人一件事而徹底消失。他決定原諒李騰,就接了電話。
“哪?”李騰在電話裡問。
郝言說自己在宋莊呢。
李騰大喜過望:“我也在宋莊呢,告訴地方,我去找你。哦,就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郝言聽出來他為了讓自己放心,才故意提了這麽一句女朋友的事,就說:“你來吧,我在老牛飯莊的胡同口。”
不一會,李騰小跑著來到郝言身邊,手還在擦著頭上的汗就給郝言來了一個擁抱,說:“那天實在對不起,我本以為我女朋友那沒事。沒想到她忽然就來個人來瘋。她平常時候不是這樣的。今天我請你吃飯,咱們兩個好好聊聊,把那天的天給補回來。”
郝言是大度的,見李騰說的真誠,也就不在意了。
“這裡我熟悉,我給你介紹介紹。”
李騰說著,帶著郝言就在宋莊轉。他講述這裡的故事。上個世紀的九十年代中期,一些畫家陸續來到這裡。如今,這裡已經有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畫家,凝聚成很大規模。達成了畫家創作,畫展舉辦,作品買賣的整體循環環境。有藝術氣氛,也有商業氣氛,成為了全國的畫家中心,未來會成為世界藝術家之都。
接連逛了幾個美術館。
郝言看到有幾個著名畫家正在辦畫展,有老錢,老方,老楊。在郝言心中,他們都是神一樣的存在,如今和他們在身邊擦肩而過,感覺到他們如此的平易近人。而這些知名的現代派的畫家的作品,也能近距離的觀看。
郝言被震撼了。
這些畫家的作品不但技法成熟,而且有強烈的個人印記,是不可複製的個人風格。
望著他們的作品,郝言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成績,無論是出售的那十張生活原點,還是盛世酒店的華夏千年,雖然有一定創作成果。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就好像,當初自己站在盛世酒店的牆壁面前,一個小人物面對層層高山。
高山的意義在於,給人們一個標記,讓人們努力的想要追趕上他們,但想要追趕高山談何容易。見到高山,就想努力的攀登,這更加讓郝言增加了想要表達自己,成就自己的欲望。
郝言堅信,如果不創作自己的時光畫卷,有難以被替代的作品,是完全不能和這些已經成名的畫家媲美的。
郝言和李騰來到靠街的美術館,正趕上拍賣會。
郝言對於這種作品銷售的方式,早就有心將自己的作品參入其中,但直到現在,還沒有親身參與過。現在正是參與的好機會,就走進拍賣廳,坐在座位上。
現在拍賣的是一幅南方粵省的一位畫家的油畫作品,這幅作品不大,只有高三十厘米,寬四十厘米的大小。畫的內容是嶺南的風光。名曰:晨霧蘇醒。畫面上描繪南嶺山中的早晨風光,在山田和松樹間,一片片的白色濃霧正彌散開來,幾個早起的農人正悠閑的行走在小徑,看著是去層層梯田勞作。這張畫,用清淡的綠色和早晨的時間,表達了勞動人民的辛勤與樂觀。
開拍價格是三千元,每次加價五百元。
聽到這個價格,郝言禁不住笑了,心說,這個價格和自己的作品差不多。不過,這幅畫筆法和構圖都很成熟,色彩運用也非常生動,作者估計已經三十多歲了。自己估量,這幅畫遠遠不止三千元。
“開拍。”
拍賣師開啟過程。
“三千。”當即有人叫價。
一個叫價剛出口,馬上就有人叫三千五。
周圍想要購買的客戶,對這幅上午壓軸的創作很熱情,叫價聲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出口,不到十分鍾,已經把畫的價格叫到八萬塊。
這讓郝言感覺有點意思,也感覺很正常。所有的創作作品理論上都是無價的,依照自己的猜測,可能還會增長幾萬。
拍賣師講述完作品內容,趁機介紹:這幅畫的作者是粵省人,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來到宋莊,是來這裡最早的一批畫家。在這裡克服艱苦,努力提高自己的畫技,已經有快十年。他的作品,在宋莊的美術圈已經小有名氣。其人的精神,代表著畫家的執著,也代表著這個時代美術創作者積極進取的精神面貌。
經過拍賣師的解釋,底下買家情緒被調動,不停競價。
“十一萬五千。”
最後,一個頭上呈現地中海的競價者叫到這個價格。
台下鴉雀無聲,再沒有人舉手,也就沒有人爭了。拍賣師最終落錘,定下這筆交易。
觀眾想起掌聲,祝福創作者。
看到一幅畫從幾千元漲到了十萬元,郝言和李騰作為美術生,仿佛是自己的作品出售出去一樣,為創作者高興,並且意猶未盡。但上午的拍賣會已經完畢,客戶都散了,一個個往外走。
郝言和李騰也走了出來,邊聊著,邊朝著吃飯的地方走去。走到大街上,見街邊有幾個人正坐著,給來往的人畫頭像,雖然是街邊小攤,但他們的繪畫手法也很成熟,繪畫時候的個狀態也十分安然。
郝言不由歎息:“如果,我也能夠融入他們該有多好,進入這樣純粹的創作環境,跟朋友學習創作,通過經濟人拍賣自己的作品。生活別提多有趣,這樣的生活才是生活。
李騰說:“那就來呀,依你的性格和能力,過來畫畫肯定夠有一席之地。”
剛好走到一家豫省燴面,兩個人走了進去,撿了個座位,面對面坐下。
郝言心中好像在籠子裡的小鳥,說:“可惜還得上學。”
李騰說:“上什麽學?你這麽有才,還上什麽學?我認識好幾個退學的美術生,來到這裡畫畫,都成功了。有幾個還都是八大美院的呢,學校不是比你的學校好多了。我們身在青春,不能浪費每一段時光,一想到就要去做,要及時追求自己的夢想。”
郝言聽到這話,沒想到在高中一項溫吞的李騰竟然變得如此直爽。自己也就心動了,在這裡自由創作的景象就好像是一雙手,正在朝自己瘋狂的召喚。這雙手又變成了藤蔓,用力的纏繞他的心。
李騰說:“在這快速的時代,我們就得加快步伐。我準備在北苑貸款買一套房子,那裡房價也就兩千多。買之後,可以來到這裡搞創作,並且和別人學學進行繪畫作品的買賣。馬上就乾起來。我希望,我很快就能在藝術圈擁有知名度。”
郝言點點頭。
兩個人開始吃燴面,李騰不停的對郝言講述他未來要做美術經濟人的計劃,說的頭頭是道,仿佛夢想已經成真。而郝言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拋棄學業,來到這裡一心創作?
吃完飯,下午又走了幾個美術館。
郝言很享受遊走在藝術作品海洋的悠閑感。只不過,他眼中都是琳琅滿目的畫作,自己仿佛進入藝術的海洋,自己在這些優秀的作品中,已經找不到自己了,一時有點從來未有過的茫然。
晚上,郝言和李騰分別,就往地下室奔。
郝言坐著地鐵, 望著車廂裡擁擠的人們,看到眼前的車廂裡世界,想起地下室的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是一條線,裡麵包羅終生,如夢似幻,無數的色彩飛舞,世界娑婆。
接下來,郝言又面試了幾個公司,公司大小不同,有的十幾個人,有的幾十個人,談的大多都是郝言的學歷問題,說沒有畢業是不可能找到好工作的。不過,他們對郝言的作品和經歷還是很讚賞,覺得有新鮮感,有闖勁,有拚勁。
同時郝言又在京城轉了轉,參觀了頤和園,故宮很多景觀,見到無數在後海賣畫,在中關村賣唱的藝術家,也看了幾座美術館裡海外過來展覽的藝術品。通過這二十多天,真的領略了這座古都部分文化氛圍。
郝言見自己素材收集的已經很多了,就準備回冀州大學。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又看到那位孕婦,看她一個人端著一盆水,行走已經十分困難,就幫她把水拿到她住的房間門口。
“謝謝。”她說。
郝言從背包把自己畫的那張彩色的她給了她,對她說:“你的孩子也許不學畫畫,但他一定要用心迎接這五彩斑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