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困難,你就來找我。”沈梅說。
許玉點點頭,她很想去找她尋求幫助,但心中又並不想給她添麻煩。無論怎麽想,自己一個沒錢的人出現在她的身邊,都是不合適的,不好看的。
兩個人都是不喜歡熱鬧和熬夜的人,時間晚了,都有點困。
“二零零六年快樂。”
許玉和沈梅互道了新年賀詞,也都掛掉視頻通話。
外面的煙花怒放,沈梅的qq號傳來新年的第一張圖,那是魏振讓一百多名兄弟們在一個遊戲中騎著神獸,身披鎧甲,擺了一個心。
魏振打來了電話:“怎麽樣?我將這圖截下來,發了過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沈梅笑笑:“這個小創意還是挺有意思的。不過非常感謝你的新年賀詞,我對這張圖也只能是看看,接下來的時間,我要看我一個公司的報表。”
接著,又傳來了新年的第二個信息,是肖軍,給沈梅的電子郵箱裡發了一個非常仔細的年度報表:兄弟互聯網公司的盈利已經達到百分之三,約有三十萬。錢不多,但現在做到純真的盈利已經非常不容易。作為百分之五十的合夥股東,肖軍和沈梅每個人可以分到十五萬。
肖軍在留言裡面說:“男人能給予女人的就是數字,越多,證明著男人越成功。說什麽新年賀詞,我覺得沒有什麽比這更有誠意的了。”
二零零六年的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升起,郝言九點多鍾才從床上爬起來,手機裡當然也收到雜七雜八的短信,都是恭賀新年的,其中一條短信,是張銳發過來的。他在裡面說:他在冀省大學都聽說了一個消息,藝術學院炸了?
炸了?
郝言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馬上連給同宿舍的幾個舍友發短信,再打開電腦看qq群,看到了一些群裡的留言,才知道是原來是有人在藝術學院晚會的時候,因為表演了超牛的節目,人氣炸了。
郝言長籲一口氣,心才放下來。這時候接到一個電話,接通之後一聽竟然是陳石。
“新年好啊。”陳石帶著喜悅的說。
郝言知道他無事不登三寶殿,就問他要幹什麽,快點說。
陳石狡黠的笑著:“當然是祝賀你新年快樂,我給你的信箱發了一個視頻,你下載看看。”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郝言點開自己的電子信箱,用二十多分鍾才將一百多兆的視頻下載下來,用暴風影音點開,火爆的音樂頓時毒蛇一樣從自己的電腦的音響裡面竄出來,震耳欲聾。
郝言趕緊將音箱擰了銀兩,再看視頻內容,竟然是陳石穿著一身閃亮的銀色緊身服,站在了前面的位置,後面跟著一排共八名學生,有男有女,穿著同樣的金色製服交叉而立。他們這是在表演一段街舞。
是四肢變換急速的機械舞。
陳石為領舞,在歡快的節奏帶領下,他們這一隊舞者,動作節奏感強烈火爆,給觀眾以震撼的感覺,通過這個舞蹈,他們充分的展示了青春的衝擊力和魅力。
底下的觀眾不停的嘶吼搖臂,被舞蹈徹底的征服了。當然也是被這個藝術生創作的藝術品征服了。
郝言已經明白了,所謂藝術學院炸了,就是陳石組織和表演了這個節目受到了巨大歡迎,已經在木城所有的學校火熱傳播開了。可想,他的名字,將會為很多人知道。至於陳石發給了自己這個視頻,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告訴他無論做什麽都是頂級的。也已經會戰勝自己。
“好,不錯。”
郝言抽著煙,自言自語:“是一個有意思的對手。”
學生們過完嶄新的元旦,考完期末考試,寒假來了。
趙朋今年還是一個人回家過年。他的家因為在土城,左邊是京城,右邊是津門,通達的車就跟蜘蛛網一樣,從來都不像郝言一樣,還要為交通發愁。
趙朋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拿了兩件襯衫放在背包裡,裡面又放了一本《服裝藝術概論》,就來到了木城汽車站。他必須在寒假放假的當天就回家,要不然老媽就會心口疼,老爸也會犯焦慮症,整晚的睡不著。
汽車站當然有很多人往來坐車,裡面當然也不缺乏小姑娘和各個大學的女生,她們對他這個長腿帥哥還是很感興趣的,時不時的把目光往他身上拋來。
但趙朋隻想趕快上車,上了汽車後就坐在座位上,把帽簷壓低,把耳機塞緊,聽著傑倫的歌。車開後不一會就上了京津塘高速,坐一個半小時的汽車回到土城的家。
他的家在土城一中的家屬樓區,這裡林立著七八棟十五層的新樓房,住宅區裡隨處可見教書育人,為人師表等教育標語,連裡面花園的布局和裝飾的選擇,都帶著書卷氣。
趙朋走進小區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他喜歡這個時候回來,可以一眼就看到樓房裡面的萬家燈火。
趙朋坐著電梯走進家中,父母已經準備了六個菜和兩個湯,熱熱乎乎的香氣就衝到他的腸胃,他會馬上把自己的書包扔在一旁,爬到桌子上連吃兩大碗米飯和無數的菜。
他知道,自己整個寒假幸福的時光,也就在自己吃完這頓飯的時候就結束了。
整個寒假的時間,都會被父母要求生活在土城,最好就是土城一中這片。雖然這是土城教育和素質最好的一片地區,但再好也有些膩。
趙朋吃完回家的第一頓飯,就在自己房間內看了幾天的書,把一整本的概論都看完了。他就開始了百無聊賴,吃完了午飯,騎著自行車來到土城一中。
土城一中,擁有一個寬大的綠色足球場,四五棟教學樓,還要一片以起伏為創意而建造的學生宿舍。畢業四年來,他覺得這裡不是一個好的地方,甚至覺得這裡就是一個監牢。
他騎著自行車挨著學校的院牆的外面轉了兩圈,最後轉回了一中的大門,看到了一個看門的老頭,那是老田頭七十多歲了,自己十歲的時候他就在這裡看門,現在已經是老熟人了。
老田頭也認出趙朋,對他笑笑:“這不是趙主任的兒子嗎,怎麽畢業啦,是不是畢業了要回到這裡當老師。”
趙朋聽到這個問題渾身跟觸電一樣,忙說:“不回來,不回來。”
老田頭點燃一根寒煙:“回這裡有什麽不好?工作安穩,又有認識的人。你一個人在外面瞎跑什麽?不認不識的,沒準還處處受欺負。”
趙朋聽他這麽說,沒有反駁,而坐在自行車上,雙腳耷拉著到地上,望著遠方。天上有太陽,但天氣有些陰,陰霾遮擋使得太陽有些綿軟無力,就好像是自己的心情。
如果說,自己現在還有一點什麽對遠方的牽掛的話,那就是許玉,她是不是也有著被父母挾持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