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言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學,心中念的還是那款網絡遊戲,就急匆匆的坐著公交車往自己的房間趕,想著今天晚上一定要把自己等級升上二級,昨天那個穿綠色裝備的小子不是和自己挑釁嗎?自己升級之後,一定要把他給砍了。
懷著虛無的仇恨,郝言來到盛世家園,衝進房間,坐在地上就要點開電腦的開關。但在轉手中點燃的打火機時,觸碰到自己的畫筆。
畫筆猶如一道利劍,刺穿了他的心。
他把畫筆拿起來,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夢想,是畫時光畫卷,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只有創造屬於自己風格的作品,才是真實的成就。
他當即把鼠標放棄,毫不猶豫的把那款網絡遊戲刪掉。
郝言重新的坐回了畫架前面,抽著煙思考,一個遊戲,讓自己癡迷了一晚,這讓自己明白,互聯網能夠幫助人們更好的學習,但還有些過度娛樂的東西會讓人沉迷。
這就好像黑天白日,萬物都有兩個方面。
其實,這種感覺可以創作一幅畫作,主題是誘惑與學習,名字,名字可以叫:學習之殤。
因為玩了這款遊戲,自己因禍得福,獲得了新的創作靈感,真是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從某些方面說,自己反而要感謝有意無意借給自己光盤的舍友了。
轉天,王馳提前半個小時來到教室。
教室裡連一個人影都沒有。他手裡拿著尼康數碼相機像端著一杆狙擊步一樣瞄準教室的門口,他要拍攝到郝言因為玩遊戲,疲憊不堪的樣子。
他執著的等了半個小時,上課的時間正在逐步接近,同學們一個個走進來。二十多個同學都走了進來,才見到郝言大步邁進了教室。
郝言沒有低迷,也沒有疲憊!精神百倍的走向那個舍友,順手遞給他一盒金玉蘭煙,笑道:“多謝,多謝,是你,讓我成長了。”
舍友手中拿著煙,啞口無言的轉向王馳。
王馳雙手一抖,新買的數碼相機差點掉落在地上。
郝言順著舍友的目光,看到失魂落魄的王馳,頓然明白這一切都是他策劃的,就笑了笑,對著他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王馳抓著相機,沒想到郝言有回饋,不由自主的按了一下快門。
啪嚓。
閃光燈閃耀,記錄下了郝言得意的表情。
郝言擺完姿勢,回到自己的座位畫寫意山水。這一次,心情大好,破墨的技法運用的非常熟練,幾筆下去,一個靈秀的山峰便畫了出來。
聚精會神的畫了一天的寫意,郝言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開始研究真正的繪畫軟件,主要用的還是ps,是7.0的版本。他用操縱鼠標用畫筆畫了畫,覺得非常不適應,不是輪廓對不準,就是手顫抖畫不直。
新鮮的事物總是非常難以駕馭。
他坐在原地,抽煙尋思創作在於,它每一次創作都是全新的冒險和旅程,畫完第一張畫,第二張並沒有繼承相同的經驗,能夠像流水線一樣照搬硬套,從而節省時間。
既然這樣,郝言決定,先把電腦放在一邊,等有時間再去研究,而當前的這幅畫仍舊堅持用手繪。
這一張的創作主題是:學習之殤。
學習是痛苦的,但應該帶著樂趣,我們究竟要不要長期的沉浸在痛苦之中,還是選擇放縱和自由。學習是長期的,應該是終生的,應該是被稱讚的。
郝言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他徹底的忘記遊戲的引誘,畫完這幅畫:
畫的構圖是扇形,半面扇形都擺滿電腦,一群男女混雜的學生在電腦前面坐著,有的人在玩遊戲,有的人則帶著兜頭的耳麥在視頻聊天,他們激動而張揚,眼神中帶著憤怒。這個場景呈現明顯的藍紫冷色,佔了整體畫面的百分之七十。
而在最角落裡,佔畫面的百分之三十的內容,則有一個青年男子穩穩的坐在椅子上面,拿著一本紙質的圖書,正在背靠一面雲紋的屏風,聚精會神的看著,眼神淡定。這一部分呈現明顯的黃暖色。
當把這幅畫掛在盛世酒店的房間的時候,郝言看了一眼酒店大廳裡面掛著的全球時鍾,時鍾除了二十四小時外,還有日期,現在的日期已經顯示到了七月。
不知不覺,暑假來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郝言望著忽如其來的日子,自己就在創作之中,無意間度過許多青春時光。
在這些時光中,得到了很多東西,也錯過了很多。
蔡中在一旁說:“你的作品很好。並不是因為我們熟,我才誇獎你。而因為你的作品驗證了你正在成長,時時刻刻給我一點新的生活提示。”
“比如這次的作品,名為學習。我到三十歲的年紀才體會,人真的要終生學習。”蔡中說:“我也是要學習的。我是管理系畢業的,英語一直都是我的弱項,現在要搞連鎖,後沒準還得到外國去辦酒店,不會外語不行啊。”
說著,蔡中就拿出來一個pda,叫什麽快易通,液晶的顯示器上顯示著英文字母,他拿這個研究外語。
郝言知道大家都在學習,都在成長,自己更要馬不停蹄。
拿到了自己作品的費用,回到了學校,上本學期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班主任馮麗忽然宣布,她在暑假中期要結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班級轟動了。
女生都祝願她結婚快樂,男生都暈倒在地,不舍女神就這麽結婚了。
“不回家的都去參加婚禮。”班主任高興的說。
這個暑假是二十五天,郝言決定不回家,也不想著再創作新的作品,整個暑假都貓在自己租住房間裡對著電腦學習各種繪畫軟件,ps,pt,cd等。
一連十多天,每天早起晚睡,仔細的研究著電腦的點點滴滴。這讓郝言想起自己在徐兵家畫畫的那些日子,也是沒黑沒夜的,最終完成作品。只有點點滴滴的積累,才能畫成具有萬千筆觸的大畫作。
一天,郝言在去盛世酒店找蔡中問一些軟件裡的英語單詞時,偶然碰到許玉。顯然她很忙並沒有看到郝言,就盯著前方直直的走了過去。這讓郝言有點失落,忽然覺得兼職都這樣忙,如果有一天兩個人都畢業了,都忙於工作,是不是就不會再見面了。
未來很遠,未來又很近了。
這個暑假,大二已經結束了,還有兩年,我們都畢業了。想到畢業,郝言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郝言打電話給許玉,說要不要一起吃個飯,自己剛賣了一張畫,就去那家宴陌。
“不行啊,這幾天我都沒空,去不了。”許玉吐了口氣,這樣說,並不是她還記懷郝言和文佳的事,她從蔡中那裡有意無意的聽過了,郝言和文佳根本沒關系。這次,她真的忙於盛世酒店的雜事和為自己下一學期的學費衝刺,真的去不了。
“好吧,等有空著吧。”郝言掛掉電話,想著她不知道什麽有時間呢,自己先一個人去一趟,或許有另一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