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拉著紅藍色集裝箱的大貨車停在大正公司的門口。
關毅看著車廂,對一旁的沈梅說:“五百件小皮包都被退貨了。”
“不行。”南美的老外在電話裡面給了兩個字的定義。
“你們做的東西不行,還說什麽有中華傳統美術,看上去不過是一個爛皮包,在身上好像是背著牛糞。”南美老外如此的說。
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退貨,沈梅的額頭好像撞上了一塊石頭,打擊了她創業的精神,加上始終長期自己一個人生活,對生活已經逐漸的淡漠,在這一瞬間,她誕生了一種感覺,認為人生沒有了意義,還不如去自殺。
“沒關系,我們再來。”
沈梅勉強讓關毅把貨物收起來,獨自回到津門的房子,把自己關在了房間內。
“自殺,自殺多好啊。”
這種想法持續了有一個星期。
沈梅每天都往危險的地方走,有時候走到馬路邊望著來往的重型卡車。有時候來到了樓頂,斜看不遠處深淵一樣的地面。有時候來到了海邊,腳不由自主的往下滑。
老沈看到了眼裡,難受在心裡。反觀自己不知道做了什麽孽,才讓唯一的女兒遭罪。作為父親應該救她,但顯然這是一個心病,谘詢了很多的中醫,以及各種心理醫生,但對於沈梅都沒有效果。
最後老沈想到了沈梅的同齡人,找到肖軍康健,征求意見。
“唯一的辦法,就是和我結婚。”肖軍對老沈說。他當然想要和沈梅結婚,覺得兩個人能夠聯手解決她的病情,只有夫妻互相幫助,才能變得更好。
“不能結婚。尤其不能和肖軍結婚。”康健如此說:“一定要堅持單身,單身才能夠讓自己治療自己。人生還很漫長,以後遇到更大的事情,才能從容面對。”
被他們一說,截然不同的說法而且都很有意義,在商場叱吒風雲的老沈反而卻更沒有主意了。他把肖軍和康健的意見說給了沈梅。
“他們都是放屁。”沈梅已經對別人都不信任了。
郝言在流浪之前畫了一幅畫,就叫做馬上流浪。畫面上是一條河,由無數星星組成的銀河,在銀河裡面漂泊著七八片葉子,這些葉子兩邊彎曲,成了小船的模樣。在船裡面坐著一個遊子,他們劃著船順著銀河遊走,漫無目的的隨波逐流。
郝言在畫簽上寫道:明天會在哪裡?是人生最大的問題。也許,答案也許在走完了這個過程之後才能知道。
他準備將這幅畫交付給盛世酒店後,自己就拿著錢去流浪。
等郝言拿到了五萬塊錢,打電話給五人樂隊讓他們在小區門口等自己,回到家中把衣服褲子都收拾到自己的旅行包裡面。
叮鈴鈴。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沈梅父親打來電話:“郝言,嗯,小梅現在很不好,你能來嗎?”
老沈找了一圈的人,終於把郝言放在自己的目標之中。他不是不喜歡郝言,甚至第一個就曾經想到過郝言,但是郝言雖然有智慧,卻沒有經濟能力。還是那句話,自己不能讓女兒受苦。不過,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讓郝言來試試看,等沈梅好了之後,之後,再說。
郝言面對著對顏值樂隊和沈梅的選擇,毫不猶豫的說:“我能來。”
顏值樂隊五人著一輛吉普車,坐在盛世佳苑門口等著,在那裡等了三個小時,也不見郝言來。五個人等的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已經坐不住了。
主音吉他說:“成年人說話就不算數。你還讓他跟我一起去旅行?”
主唱歎了一口氣說:“也許,我們不知道成年人的痛苦。”
貝斯說:“也是,我們走吧。”
正說著郝言走了過來,對他們說:“兄弟們,不好意思了,我有事不能走了。看到你們五個人已經把車坐滿了,也就不再佔你們的空間了。”
主唱露出了微笑:“我們知道,你肯定遇到了一個最大的困難,才臨時改變主意。那麽,有緣再見吧。”說完,開著車朝著遠方而行。
郝言仍舊拿著自己的旅行包,在木城坐了四十分鍾的高鐵來到津門,在一座位於市中心的房子裡面見到了老沈。這房子只是簡單的兩室一廳,沒有什麽豪華的裝修。
老沈遞給郝言一支煙。
“很久沒抽了,不再感興趣。”郝言擺手拒絕。
老沈也索性把整盒煙扔在一邊,把沈梅的狀況講述了一遍,說:“你看怎麽辦?你們這些大齡單身,不結婚,得不到家庭的愛,導致了各種心理疾病。刀傷好治,心病難除,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郝言知道老沈這是實在沒有辦法,想拿自己來試試。但是自己知道,自己在老沈心中也只是沈梅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且自己和沈梅經常的吵架,各方面的想法都不盡相同。至於什麽大齡單身,自己更從來沒有研究過,只是說:“沈叔。說實話,大齡單身什麽的,還有心理問題。我一點都不懂,你說沈梅的什麽病,我也沒有經歷過。”
老沈皺了皺眉頭,又把旁邊的煙盒拿起來,抽出一支點燃。心說早知道你小子沒有主意,就不叫你來了。
郝言聞著煙草的味道,想起來,自己和沈梅在燕山之中看到的那對七十多歲的老年人,就說:“我沒有盡力過,但我卻想試試,我想只要陪伴,就可以解決很多難以解決的問題。”
老沈說好吧,先給你安排地方住。他給郝言選擇的地方,位於濱海區的旁邊,是一座普通的小區裡面普通的一間。
等郝言把東西放下,老沈就開著車,帶著郝言來到了大正藝術公司,徑直的走向了辦公室,卻沒有見到沈梅。
“沈梅呢。”老沈問關毅。
關毅也是滿臉愁容的說:“沒在,但我估計她現在在海邊。”
“你們在這裡吧,我去看看。”郝言讓大家在公司裡面,自己在公司的庫房找到了一輛渾身是鐵鏽,座子已經破損的舊的自行車,騎著骨架松散的自行車來到了渤海灣。
海風陣陣,熱氣蒸騰,海浪聲音仿佛奏鳴。
郝言看到沈梅站在了一個用水泥鑄造的堅硬海角,面對著無垠大海,就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沈梅見到郝言來了,知道他是父親請來幫助自己的,並沒有像多年沒見的老朋友那樣驚喜,反而帶著一些生氣,說:“你來幹什麽?不追求自己的夢想,圍在我身邊幹什麽。”這麽久沒見,她還是記得郝言是一個執著為他的夢想的人。
郝言對付沈梅自然有自己的方法,笑著說:“我只是來看看,順便找一個地方住下來,就是這麽簡單。”說著,想到了沈梅的精神狀態,也想到在沈梅父親口中大正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覺得只要大正公司能夠好,她心中的糾結相比就會暢通,一切都會變得回到原來。就忽然對沈梅說:“最近,你畫過畫嗎?”
“什麽?”沈梅皺著眉頭說我每天為了公司忙的四腳朝天,哪裡有時間畫什麽畫呢。
郝言決定說出心中的想法:“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一個領導者,應該具有想要符合公司氣質的氣質,也就是說,你畫的有多好,你的公司就應該有多好。我覺得,你可以重新開始畫畫,哪怕每天只有一份鍾。”
沈梅的理解能力是非常強的,沒有感覺到郝言故意在賣弄文藝,而是頓時想到:
“或許,你只是一個美術生。對藝術了解不深的美術生,甚至,對藝術的認識水平只是高考水平,根本不是極具氣質的藝術家,這是不能掌控整個藝術品牌的根本原因。”
沈梅想起來,自己在上大學後,除了和郝言共同創作過作品,只是完成了一些學生作業,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摸過畫筆。以自己的藝術能力,根本匹配不上藝術公司的氣質。可能,所有的原因就在這裡。
明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多的藝術造詣,還想要求更多,這是錢結局不了的。
這沒有什麽氣餒的,只要是自己迎頭趕上就行。
想到這裡,沈梅茅塞頓開,重新有了勇氣。
郝言望著碧藍的海水,淡然說:“我說過,生活的主旨就是陪伴,我會在這裡陪你一起畫的。”說著,冷不防的往前一推沈梅。
沈梅身體前傾,差點摔進海水中,但在她掉落到海水之前,郝言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郝言,你個王八蛋,不管山上海邊,就往裡推。”
沈梅罵著想抓什麽去砸郝言,但附近根本沒有什麽堅硬的東西,最後,無奈把口袋裡的一盒煙拿了出來朝郝言扔去,煙盒是開口的,一根根的香煙好似散花一樣砸在郝言身上。
沈梅重新的拿起了畫筆,購買的是一套三十六色的彩色鉛筆,外加隨身的畫本,隨時可以畫畫。
因為大正公司主營的是時尚的皮包和銀飾,她就開始以女性為創作點,畫各種女性,著裝,氣質,並且畫上配飾。好多年來,她都沒有摸過筆了,這回嘗試放下手中的所有項目,專心創作。
沒日沒夜的畫,想要找到創作的靈感,想要衝破藝術品創作的秘密。但她發現,自己越想衝破這層牆壁,這層牆壁就越結實,甚至在自己明顯的感覺到畫技增長的同時,這層牆壁也在不斷的增長。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