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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畫卷》第195章 好的消息
看了約有四個小時,杜嬌越來越感覺身入畫面的意境之中無可自拔。

 高興,悲傷,痛苦,迷茫。

 人間的種種情緒,以及對這個世界獨特的認識,在這些畫中體現。

 杜嬌的心也隨著這種情緒起起伏伏,最後,終於走完了最後一張畫,終於走出畫面,心情久久的不能平靜。忽然覺得郝言雖然只是一個普通學校畢業的美術生,但他努力的尋找時間的每一個角落,創作了這麽多作品。

 好的作品,不必有好的學歷,只有用心的創作和觀察。

 沒想到,自己本來是勸他的,反而被他的作品給折服淪陷了。自己可以從作品之中,感受到郝言是一個誠實善良的人,是一個讓人信任的人,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愛的人,甚至有那麽一刻,自己認為郝言是一個藝術天才。

 “我對這個世界,還了解的太少。”杜嬌心事重重的走出了盛世酒店的大門,忽然看到郝言正在酒店前用手機掃自行車。

 “站住。”

 杜嬌大聲喊。

 郝言看到竟然是這個小妖精,不願意跟她浪費時間,把腿一甩騎上自行車就跑。

 “站住,我要跟你好好談談。”杜嬌急著追郝言,一時把自己的摩托車忘了,而是徒步追趕,雖然穿的是高跟靴子,但不管那麽多,甩開了兩條腿,拿出她清北美院女子二百米冠軍的氣勢,不停的朝著郝言追來,長發和裙子齊飛。

 郝言騎著自行車跑到曲強的家裡,那裡胡同跟迷宮一樣曲裡拐彎的十分的偏僻,杜嬌這個忽然出現的外地人,是不可能發現的。

 靠著胡同的磚牆點燃一支煙,郝言想回住處去創作,卻接到馮麗的電話,讓上她那去一趟。

 郝言已經快一年多沒有看到尊敬的班主任了,決定去看看她。看人都是應該帶東西的,尤其是尊敬的班主任,縱然是什麽都不在乎的郝言,也是知道尊師敬道這個道理的,就買了幾斤金桔和香蕉,算是禮品,來到她們的家。

 “來啦。”

 蔡中依然抱著自己的兒子,他兒子的個頭越來越大,七十多年了,已經會走路了,但他越來越發的愛不釋手。

 馮麗笑著對郝言說:“我猜,也只有你能辦出這樣的事?”

 郝言覺得她說的沒頭沒腦的,說什麽猜不猜的,自己也就不願意猜,就笑著問怎麽回事呢?

 馮麗說:“有一個女孩今年成為了咱們學校美術系的學生,開課沒多久,她就拿著一張畫著她奶奶的畫找到我,說是很多年前一個人畫的,上面留著冀州大學學生的簽名,想讓我幫她找到這個人,我猜,只有你。”

 一句話,讓郝言回到十多年前。那時候,自己還是一個學生,一個為了創作能夠孤身一人腳步匆匆走遍燕趙大地的年輕人。那年,自己去到了甘城,在黑暗的小旅店裡,和一個小女孩相遇。

 時光,就是這麽有意思。

 當時,自己說瞬間百年,現在一瞬間,沒有到一百年,但已經過了很多年。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郝言轉頭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雖然時光荏苒,經過太多的變化。但如果仔細的辨認,還能看出來,果然是哪個在黑暗的床上思念奶奶的女孩。已經過去這麽久。她已經長大了,眼睛還是那麽大,依然沒有滄桑,只不過裡面卻包含著擔憂和怯懦。

 “周露。”

 馮麗讓她過來見郝言。

 周露見到郝言非常興奮的,她當初對郝言的印象就是模糊的,現在過來這麽多年再看到郝言依然不能確認,看了半天才能和記憶之中的學生溫和,心情就越發激動,但是一時不知道稱呼郝言什麽好,只能稱呼他為老師,說她已經成為冀州大學的學生。

 “校友啊。但是年齡,你得稱呼我為叔叔了。”郝言和她握手。

 “郝叔叔。”周露很實在的稱呼了一句。

 說實話,郝言非常不習慣別人叫他叔叔,雖然吳華可以叫,但她卻不叫。現在讓周露這麽一叫,自己還真不習慣。

 時光是那麽的虛無,仿佛不存在似的。自己還以為自己剛剛二十歲歲,把別人稱作叔叔的年齡,實際上,不管承不承認,三十多歲的自己確實已經成了別人的叔叔。

 但無論如何交談總得有個稱呼啊,就這麽讓她這麽叫著。郝言想到此說:“難得,你也成為了我們學校的學生。努力的做你自己,讓這個世界因為你的作品而知道你的存在。”

 馮麗在一旁說:“一個重要的問題,周露因為家庭貧困,一切都是貸款的。美術,是一門昂貴的學科,不但需要畫畫的很多顏料,而且寫生,上課,電腦設備,什麽的都要錢。我們準備借給她點。”

 郝言覺得她考上這裡太不容易,自己也應該給她點幫助。當然只能以借給她的名義,自己現在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作品。還好,自己的作品,現在還能值點錢。

 在蔡中家裡坐了一陣,和周露談了一些過往的時光,她的母親也已經去世了,現在家裡面就剩下了她和父親。

 郝言回到住處,見沒有杜嬌的影蹤就開始畫作品,畫了一幅黑暗的光。畫面畫著:天地都是黑暗,星星和月亮都已經被遮擋住。群山只剩下影子,一排排的樹木也只是幻象,一個小女孩在黑暗中獨行,在她的四周,無數的怪物衝著她伸出了銳利而醜陋的爪牙。它們想要吞噬這個黑暗中的唯一希望。但在小女孩頭上的不遠處,卻出現一點淡藍,那是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來自小女孩的內心,也來自黑暗中人們積蓄的對光明的願望。

 這張畫仍舊交付給盛世酒店,賣了四萬多塊錢。算是自己借給周露的學費。

 郝言把畫簽上面的簽字當做贈言給周露:獨行,不要懼怕黑暗啊,我們早晚都會有黎明。

 蔡中把支票放在周露的手中:“希望助你成為一個優秀的學生。”

 “我一定找到自己。”周露大眼睛裡留流著眼淚。

 周日,許玉在粵省大街上穿過了叢叢的人群漫無目的的走著,路過一個咖啡廳,她想想,這麽多年在京城,大多數都是住處和公司兩個地方往返,自己就像一根蠟燭不主動的在那裡,靜靜的耗費生命,不但錯過太多的風景,還錯過的太多的嘗試。

 這麽長的時間,自己還從來沒有在咖啡廳喝過咖啡。

 “什麽事都應該嘗試一下。”她鼓勵著自己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靠街的咖啡廳,從窗戶裡可以看到外面行走的大街,就好像看一場人間電影。

 許玉叫了一杯咖啡,坐在窗戶邊的座位上喝了一口,覺得有點苦澀香甜,其他的也沒有什麽新奇的,跟自己泡的速溶也沒什麽區別,倒是價格很貴。

 窗戶電影裡出現一個人,那是袁來,他在外面看到了裡面的許玉,露出笑容。脖子上晃著金鏈子,邁著大步走進咖啡店坐在了許玉的面前。

 許玉沒有想到,他竟然來到了粵省,這份執著也真的算執著了。

 “您需要點什麽?”服務員走過來問袁來。

 袁來不習慣這些小資情調和藝術氣質的玩應,隨便點了一杯咖啡,迫不及待的告訴了許玉一個驚人的好消息。

 “容安新區成立。”

 許玉和袁來的家鄉容縣被規劃成國家級新區,承接首都的功能,未來無可限量,這是千年大計。這對京津冀一體化有著無比重要的意義,很多容縣人都回去建設自己的家鄉。2017年,注定是屬於京津冀的一年,是屬於容安新區的一年。

 剛才還在全身處於防備狀態的許玉,聽到這個消息,高興的幾乎跳起來。

 “真好。”

 許玉還是第一次對袁來提供的消息感到興趣, 家鄉這塊土地是兩個人唯一的連接,想到能夠建設自己的家鄉,也動回家之心。

 袁來這次來到了粵省,心中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許玉心中有郝言的存在,自己的機會不大,但一個男人嘛,即使看不到希望,也得努力爭取,這才不辜負自己人生一場,就深情的說:“雖然我很想留在你身邊,但家裡面還有很多事等著我,還有公司裡面的員工在等著我吃飯。並且,我們還要努力的建設家鄉。我先回去,等你有空,想家了,你再回去找我。”說著,言語之間不無悲傷。

 他仰起脖子一口,乾啤酒一樣乾掉了整杯咖啡。

 “啊。”

 袁來叫了一聲真苦,說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還沒有木城老窖好喝呢,站起來轉身走了。

 許玉手裡的杓子不斷的攪拌著杯子裡的黑色咖啡,眉頭緊鎖,心中輕松又複雜。輕松的是,袁來回到了家鄉,自己肯定不再會受到他糾纏。複雜的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到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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