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孤勇者(二)
離開五福瀑布,三人繼續溯流而上。溪水越來越寬,清澈透明,一叢叢一簇簇的水草在水底搖曳,映襯得溪水更加明靜碧綠。
順著小溪來到了一條又窄又長的峽谷裡,這裡是兩溪交匯之處。藍天白雲下,兩岸青山蔥蘢,層林疊嶂。回頭望去,一條清清的溪流緩緩流過,宛如一條碧綠的玉帶鑲嵌在青山之間,清溪無塵,青風無染。溪水兩岸盛開著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蘭花,粉藍相間,宛如山中仙子,卓爾不凡。
穿過了溪水密林,便行走在山路上了。山間風雲變幻,天色驟然黯淡下來,不一會兒下起了暴雨,這個時候躲也沒地方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雨水很快將幾人澆得通透。張新宇幸災樂禍道:“你們褲衩不一樣濕著了嗎?”
雲朵仿佛小孩子脾氣,突然發泄了一陣,便消了氣,朝著別的地方飄去。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三人終於登上了雞籠頂主峰,此時已有驢友從其他線路登了上來。峰頂雖然沒有茫茫的雲海,但恰逢新雨,雲霧繚繞,變化莫測。煙雲漫滅間,險峰奇石蒼山碧水,時隱時現,晃如仙界。
大家看著眼前的自然奇觀,思緒飄飛,仿佛這世間萬事萬物不過是一場煙雲,人們在亙古自然面前同樣不過是一個匆匆過客,又當何欲何求呢?
“大鋒,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帶大夥兒一起出來徒步?”薑驛問道。
杜鋒答道:“咱們很長時間沒有一起出去玩了,就組織了一次。”
這個回答並不能令人滿意,但是杜鋒不願意講,作為朋友也不好意思逼問他。
三人並排坐在一起,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雲卷雲舒,杜鋒突然開口道:“如果一個人做了一件事,他將面臨無人支持、四面楚歌的局面,他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薑驛側頭笑問道:“怎麽啦?你要違法犯罪?”
“不是違法犯罪。”
“難道是道德淪喪?”
“呃……就不能有點其他的可能嗎?搞清楚我的重點,我問的是當一個人面臨這種狀況時,他會遇到什麽樣的情緒?”
張新宇搖頭道:“體會不到,沒經歷過這種狀況。”
雖然不知道杜鋒為什麽提出這樣一個沉重的話題,但薑驛的確有發言權,去年海城項目最關鍵的時候,海城工信局對他不滿,普華新能源對他施加壓力,就連海城公司的員工也有一些怨念,正是一種四面楚歌的感覺。自己當時是怎麽堅持過來的呢?
薑驛接口道:“我有過這種經歷,怎麽說呢,壓力的確挺大的,想得也挺多的。要是單論如何調節壓力,我覺得就是堅信自己的判斷,不要被外界的議論所干擾,就這樣過來了。”
杜鋒問道:“那如果別人說的是對的呢?”
“不能考慮這些,考慮這些就廢功了。直白點說,就是壓根兒不在於別人怎麽說我——無臉無皮,天下無敵!”
“哈哈哈哈,說的好!”杜鋒仰頭大笑起來。
杜鋒站起身來,指著群山環抱之間的一抹綠色道:“看,那就是仙家水庫,我已經定了一個套房,晚上吃住都在那裡。咱們下山吧!”
下山風光依舊,沿途大大小小的水潭泛著碧綠的光芒,仿佛鑲嵌在山間的一塊塊巨型的翡翠,但再好的翡翠也裝不下潭水的透潤。
三個小時後,
大家筋疲力盡地來到了水庫邊的仙家湖旅店。在旅店最高層陽台上,提前擺好的兩個電火鍋正咕咕地冒著熱氣。 桌面上已經放好了一次性的碗筷,杜鋒拿出兩瓶封壇老酒,說道:“今晚咱們吃本地食材,就兩個鍋。乾鍋裡裝的是山村裡的土雞,另一鍋燉的是仙家水庫的大鰱魚。”
杜鋒又指向三間臥室道:“不怕醉,咱們正好一人一間,醉了直接趴床上睡好了。”
“好!”張新宇口水直流道:“好久沒喝封壇了。記得綜合部換美度好長時間了,你怎麽還有封壇?”
杜鋒嘻嘻笑道:“早先攢下的。哎,薑驛,你們海城用的什麽接待酒?”
“習酒,那邊領導愛喝這個。”
乾鍋土雞主打入味有嚼勁,一口下去油水直冒,越嚼越入味;水庫鰱魚主打新鮮韌滑,魚肉在筷子中間抖而不散,一口嗦下去,嫩滑香甜。微黃色的酒水又厚又醇,在口中滾動著觸發出不同層次的味道,入喉後溫暖辛辣一線到胃,打嗝也帶著淳淳的香氣。
薑驛猛地喝下一口酒讚道:“果然還是封壇最對胃口!”
“你是常務副總,直接安排綜合部采購幾箱,回頭我們去你那裡喝酒!”
“對!”
杜鋒號稱煙酒博士,酒量自然不在話下,薑驛也是能喝之人。一開始還是三人齊頭並進,剛到二兩的時候,張新宇就掉隊了。杜鋒和薑驛互不相讓地你來我往,喝得不亦樂乎。
喝著喝著,杜鋒將酒杯在桌子上重重地一頓道:“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我終於知道11年競聘時,誰打我的小報告了!”
薑驛面色通紅,磕磕絆絆地道:“怎麽還提讓咱倆不開心的事?”
“不不不,跟你我的關系無關,這是別人故意搞我!”
“誰打的小報告?”
“就是嶽增群這個xxx。”
“以前聽你說過,你不是猜的嘛。再說,當時他人在京城,怎麽從漁城發郵件?”
杜鋒伸出食指擺在身前搖了搖:“現在實錘了。前段時間李惠不是被付小江給舉報走了嘛……”
“聽說了。”
“哼,李惠走之前跟嶽增群談話,聊起了這件事,恰好被一個人聽到了,告訴了我。我才明白原來當時在漁城按嶽增群指示發郵件的人正是李惠!”說完,杜鋒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薑驛驚訝道:“原來是她!不過她已經走了,也拿她沒什麽辦法。”
杜鋒恨恨地道:“哼,她走了就算了。不過嶽增群我記在心上了,以後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薑驛道:“嗯。大鋒,咱好不容易聚會,別聊這些不順眼的人了。說點別的——教授,你跟二姐到底啥時候結婚?記得你說十一的啊?”
張新宇道:“十一大家不好買票,就把時間改了,準備春節辦席。我不著急,反正證已經領了。”
張新宇還是剛透露他們已經領證了,杜鋒和薑驛一起舉杯道:“恭喜恭喜!”
這頓飯從晚上7點多一直吃到凌晨一點,兩瓶白酒全部喝完了,張新宇大概四兩到了頂,杜鋒和薑驛一人喝了八兩還意猶未盡,又叫服務員送了一打罐裝啤酒喝了起來。
也不知道那一打啤酒喝了多少,在決定喝最後一杯啤酒的時候,薑驛醉醺醺地對杜鋒說道:“大鋒,我知道你打算乾一番事,不管你要幹什麽,我建議你先征詢下馮總的意見。”
杜鋒猛然醒悟,連忙道:“知道了,多謝!”
自從嶽增群當總經理後,馮國強基本就不來公司了,自己和老領導的交流漸漸地少了。馮國強才是自己在這個行業的帶路人,對自己一路提攜指導,可以說是自己的師傅,自己萬萬不能把這份情誼走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