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隊長王利達戴著草帽,彎著腰,右手裡拿著鐮刀在收割谷米三行。
李二麻子彎著腰,他左手拿著鐮刀,彎腰割著三行距谷米棵。李二麻子扭頭看了一眼王利達隊長。
王達達臉上冒出汗珠,他好長時間沒有今天這樣勞動,他直了直腰,又彎下腰,左手扶著谷米棵,右手拿著鐮刀,在谷米棵根部得使勁一鏤,一大把谷米棵就隨著倒向左邊,右手鐮刀頭摟著谷米棵根部,隨身一帶就放到前面的李二麻子割過去的谷米棵捆上。
六行距谷米棵六十厘米長就是一捆。後面是王會明用腰間帶著的草繩,在谷米棵底部伸過去,一抱一紉草繩,雙膝蓋一跪下壓著,草繩打成十字,攥著草繩擰幾圈,再紉進草繩扎節裡面壓著。
秋天的陽光溫和添在農民工的臉上。夾著谷米棵的灰塵,和微微小東南風在掀著每個人衣角。
“駕!駕!”王長埂拿著三股鋼叉,頭上扎著一條白色毛巾,腰間襒著旱煙袋,他叉起谷米棵捆,左手拿著鋼叉杆中間,右手攥著鋼叉杆尾部,右手一摁,左手在中間行成杠杆作用,一捆谷米棵被扔到三牛拉的農用車上。
焦海燕在牛車上排著谷米棵捆。她看著牛車往前移動著:“長埂爺!你先挑牛跟前的,要不牛看著要吃谷米棵。”
“好來!”王長埂拿鋼叉去挑牛頭前谷米棵捆:“你說這牛給戴著牛罩頭還吃呢?”
前面兩頭輔助拉車牛,嘴上戴著鐵絲編制牛嘴罩,這牛嘴罩正好把牛嘴罩著,牛無法張嘴,還在扎著耳朵,搖著頭去聞谷米棵捆。
谷米棵地裡有五十八個男男女女勞動力在收割谷米棵,收割的收割,打捆的打捆,裝牛車的裝牛車。
一番秋季豐收的好年景,每個人臉都黑乎乎的,都是被灰塵暴到臉上去的,兩手都是磨成老繭的雙手。
李二麻子收割了一段時間,他返回頭幫著王利達收割那三行距谷米棵。
肖麗紅扭頭看著李二麻子:“李二叔!你幫王利達隊長收割,怎麽不幫我收割呢?你侄媳婦到年底給你介紹個小媳婦。”
李二麻子扭頭?著肖麗紅:“侄媳婦!你說給老叔介紹媳婦,你說這話,說了好幾年了,也沒見你給我介紹媳婦的影子,侄媳婦不能老騙你李二叔我啊!”
王利達抬頭看著李二麻子:“李二麻兄弟!你的緣份還沒有到。我當隊長怎麽樣?我不是還光棍一條嗎?只要以後好好乾,不怕累,咱們找媳婦機會多的是。上面政策已經下來,今天秋後就土地分產到農戶。也就是說你分了地,畝產打萬斤糧食說明是種地能手和行家。我以後也要分一份地,我畝產打五百斤,交公糧三百斤,那是不會種地。”
王會明彎著腰在打著谷米棵捆。拿著脖子處毛巾擦了把臉,這一擦,那張臉黑一道,白一道的,讓肖麗紅捂著肚子在笑。
李二麻子扭頭看著肖麗紅在笑,他低頭和轉身看看自己的衣服和褲子都完整的。把李二麻子笑猛圈了。
王利達直起腰,轉過身去看王會明:“會明哥!你別擦臉行嗎?你能乾多少就能乾多少,你不乾活也是全工。看看你的臉上黑一道和白一道的。”
王會明指著肖麗紅:“笑什麽?有這樣好笑嗎?真是的,一個孩子家的,我兒子和你一般大小,我這樣的歲數,就知道乾活,能多乾些就多乾些,我也不願意借助國家光榮章生活。只要我能動,我就勞動。”
“海燕!海燕!”王長埂挑著谷米棵,
圍著牛車轉著:“海燕!你可要壓好谷米棵捆叉頭。要不!半路上,有個土路一高一低,車輪一斜,非把一車谷米棵翻了不可。” 小聾漢拿著鋼叉往車上挑著谷米棵,他是聾啞人,給他說話聽不見。王長埂拿鋼叉在小聾漢挑谷米棵捆時,在叉上敲了幾下,又在裝的谷米棵車周圍拍了拍。小聾汗樂著,點著頭。
王長埂朝著收割谷米棵的人喊:“利達!二輝!你倆過來,咱們開始勒大繩幫車了。”
王利達和李二麻子拿著鐮刀走到谷米棵車前。
李二麻子轉到車後尾,撿起地上麻繩,攥住繩子圈捆向車上扔去:“會明嫂子!看大繩,這是右面的大繩,再扔就左面的大繩。”
“好啦!我把大繩分開了。”焦海燕站在重車頂上:“長埂爺!我就下去吧!”
“你這孩子!你下來幹什麽?”王長埂在前面車杆拿起牛鎖子,牛鎖子兩股繩早已拴在車杆上:“利達!你去拿杆木叉或者木棍都可以,在牛鎖子裡插到谷米棵裡面。”
王利達插上木棍,牛鎖子就吊在木棍上。
“二輝!你在後面把大繩往上兜著累著。”王長埂指著一面的大繩:“利達!咱爺倆先拽外面的大繩,後面二輝兜緊外面那股大繩。”
王利達和王長埂兩個使勁攥著繩拽著外面的大繩:“一二!一二!一二!”他倆個人在鼓著勁拽著。
“二輝!你兜著外面大繩!”王長埂和王利達又轉到裡面拽大繩:“一二!一二三!一二!二輝兜緊兩股繩子。 ”王長埂把前面大繩擰到一起,打個蝴蝶圈,隨後把蝴蝶圈轉了一圈,扣在插在牛鎖子木棍的一旁。
王利達站著在他身旁看著。
“哎!利達啊!”王長埂看著王利達笑了:“我的隊長,你去把挑谷米捆的鋼叉拿過來。把鋼叉木棍紉進繩圈裡。”
王利達轉身去拿鋼叉。
“利達什麽時候乾過這活。不懂有情可願。”焦海燕站在牛車頂上:“你們在前面攪繩,我就在頂上拽。”
王利達把拿過來的鋼叉紉到繩圈裡。
王長埂順著繩圈,向一個方向轉著,大繩隨著鋼叉杆轉動吃勁了,勒緊了。
“長埂爺!”李二麻子在車後面抓著繩逗著:“我看著繩子勒緊了。”
王長埂又攪棍慢慢地松開,把蝴蝶圈又重新往裡移了半圈距離,把鋼叉杆插入又接著攪,把繩子攪得沒有縫隙:“二輝!利達!你再摸這次攪的繩子怎麽樣?勒得緊不緊。我趕半輩子牛車,我裝了半輩子車,也攪繩攪了半輩子。乾一行愛行,行行出狀元啊!”
焦海燕站在車上,隨後抓著坐在車頂上。
王長埂右手拿起牛鞭子,在空中打了幾鞭子,把鞭梢頭打得啪啪響:“駕駕!咦著!咦著!(也就是向左拐的意思)”這些都牛聽懂的語言。
一車沉沉的谷米棵重車,被三頭牛拉著,緩緩地向田間地頭駛去,鞭子聲啪啪有近而遠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