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會明牽著牛韁繩在谷稻場院碾著谷米粒，牛拉著石頭糟成的滾珠在谷米穗子轉著。

　　“迂！迂！”王會明趕緊一瘸一拐地拿著糞筐，走到牛的屁股後面，拿著糞筐在接著牛排出的牛糞:“懶牛上磨屎尿多。”

　　小勝利拿著木叉在挑著谷米穗，把厚的地方往薄的地方挑去。

　　“勝利啊！你腿好啦嗎?”王會明接完牛排的牛糞，把牛糞筐放到中心，他趕著牛在轉圈碾谷米穗:“你腿好的話，把咱村支部買的拖拉機開過來，拖拉機用一個小時就把這些谷米穗碾好。要用牛碾這谷米穗，得用六頭牛轉圈碾，也到天黑了。”

　　肖麗紅扭頭看著小勝利:“男子漢！這點傷還叫傷嗎?從過麥碾麥子讓皮帶碰到，也有兩個多月了吧！”

　　小勝利挽起褲子，指著大腿上的流膿的傷疤:“夏天熱時，好的慢，到處是蒼蠅，我這個不停地用鋪扇扇著趕蒼蠅。又沒有風扇，沒有電，就上了藥膏和紫藥水。”

　　焦海燕拉著小勝利:“走！到村支部開拖拉機去，你起動不了拖拉機，讓李二輝給你搖起拖拉機。”

　　李二輝(李二麻子)拍手叫著:“好！這個好說，我不會開拖拉機。我可會起動拖拉機，在田地裡用柴油機澆地，那柴油機都是我搖著帶動起來。”

　　“那就好啦！”小勝利微笑著:“我得去試試能行嗎?那拖拉機擋皮帶盒，還沒有裝上呢?”

　　“這好說！”李二麻子扭頭看著焦海燕:“會明嫂子也要去，讓會明嫂看看我李二麻子是不是很笨。”李二麻子拉著小勝利和王會明媳婦走出碾谷米穗的場院。

　　焦海燕指著李二麻子的腦袋:“只要你以後能乾活，能過日子，我這媒人給你當定了。小勝利的媳婦也是我說的。當初我沒有抽過他一支煙，吃過他一頓飯。焦玉蘭和勝利一見面，人家就相中了。兩個人談的好，我當媒人的一把燒起來，一氣成親，相親，定婚就是結婚，這三件事在半年內就解決了。”

　　“會明嫂！我可沒有忘本。”小勝利笑著去拍李二麻子的肩頭:“按我媳婦那頭，我叫會明嫂個姑姑！但後來呢?會明哥說，按男方叫，滅親！不能滅祖，我們一個祖宗。”

　　焦海燕指著村支部放車處:“門鎖著呢?勝利你有鑰匙嗎?”

　　小勝利伸手去摸摸口袋，摸了褲子口袋沒找到，又把褂子口袋翻出來，嘩啦一聲，鑰匙掉在地上。

　　李二麻子拿起柴油桶往拖拉機油箱裡加柴油。

　　小勝利一瘸一拐地拿皮帶盒，往皮帶輪的架上按皮帶輪盒，他伸著手:“會明嫂子！你過來給我扶著皮帶輪盒，我拿螺絲棍和螺母擰上幾絲，讓二麻子哥拿板手緊住。”

　　李二麻子加完油，又走到工具箱裡拿起17至22的板手，彎腰上著皮帶盒上的螺絲。

　　小勝利指著李二麻子:“會明嫂！二麻子哥很聰明，他就是沒有機會接觸機械而已，等他接觸機械了，比我能乾。”

　　焦海燕走過去，伸手擰擰螺絲:“是上緊了，機械化不能胡弄，你胡弄機械，機械就出事故胡弄你。”焦海燕在工具箱裡拿拖拉機起工具，遞給李二麻子。

　　小勝利走到拖拉機前面，拌起檢針器，也就是機械壓縮開關器:“好啦！麻子哥！你開始搖動機器吧！”

　　焦海燕躲在小勝利身後看著。

　　李二麻子把機器轉動器放在起動撥叉處，李二麻子左手扶著機械過濾器，右手板著起動器轉著，

他右手越轉動越快:“勝利！起動！”　　小勝利按下機械壓縮開關，看著在機械排氣筒裡排出在股股黑煙。

　　“嗨！嗨！起不起！”李二麻子右手一個壓縮又一個壓縮的帶動著機械轉動。他的右手接著猛轉動著幾圈，咚一聲，又咚一聲，接著　　地機械飛速的轉動起來。

　　“二麻子哥！好樣的！這機械改修理了。”小勝利指著轉動的機械:“等於二麻子哥把機械壓縮給帶動起來的。柴油嘴噴油霧化燃燒了，就起動了。嫂子上車，二麻子哥！等我上去再上車，你得把車庫門鎖了。”

　　王會明又拿著泥瓦盆走到牛屁股前，他蹲下身子給牛接尿，怕牛尿落在谷米粒上。

　　肖麗紅接過王會明手裡端著的泥瓦盆，把臉扭得老遠:“我沒有給父母端過尿盆，今天給這牛端上尿盆了。”

　　拖拉機　　地機械轉動聲有遠處傳到場院。

　　王會明扭頭往去，把牛趕到谷米穗很遠的地方:“麗紅！這會不讓你倒牛尿盆了。”

　　焦海燕、李二麻子臉上滿是笑容，他倆個坐在拖拉機兩旁擋泥鐵板上。拖拉機後面拉著水泥磨成滾珠碾子，兩頭是單木拉車車珠和軸承。

　　拖拉機到谷米穗場院裡面，焦海燕和李二麻子在拖拉機上走下來。

　　王會明指著小勝利:“你開拖拉機給書支部打招了嗎?”

　　“沒有打招。 ”小勝利指著拖拉機:“開拖拉機還要打招呼。”

　　王會明指著焦海燕、李二麻子、小勝利:“這是全村四個小分隊公有財產，拖拉機是四個小分隊合夥給公社裡農機合作社買來的。只有村黨支部領導和村主任批準才能使用。好啦！你就在這裡碾谷子穗吧！我去給村支部書記說去，你們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王利達揉著眼睛像剛睡醒似的，在場院邊上走過來:“還是機械化快。會明哥！還是你去村支部書記那裡吧。我沒有你面子大。我去了，村支部書記還得讓我把拖拉機還回去。”

　　“就是嗎?”王會明指著拖拉機:“其他三個小分隊也沒有用拖拉機碾谷子。不過是牛碾得快多了。這麽一小會就碾一遍了，碾兩遍就要翻過來再碾兩遍完事了。”

　　王利達推著王會明:“會明哥！你趕快走吧！別等村支部書記來要拖拉機。”王利達推著王會明。

　　李二麻子抽著煙，瞟著王利達:“這好事！讓會明老哥出面了。也就是他在村支部那裡有面，人家的傷是保衛國家得來的。人家不擺鋪，人家低調！”

　　王會明瞪了李二麻子一眼。

　　“好！會明哥！我改正。算我多嘴。”李二麻子笑著對樣利達:“裡達哥！等於我放了個屁，你別跟我計較。”

　　王會明戴著草帽，上穿藍粗布褂子，下面穿著長褲腰褲子，褲腰一勉緊，就是不扎腰帶而也不會掉下來，腳上穿著千層底布鞋。一瘸一拐地向村支部書記的家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