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麻子河套裡打了很多魚，拿到集市上去賣，他坐在魚攤前。攤前鋪著塑料布，塑料布上攤著小鮮魚。

　　一位老太太走到李二麻子面前:“小夥子！你這小鮮魚怎麽賣的。”

　　“大娘不貴。兩塊錢隨便挑，都是自己打的。”李二麻子拿著杆子，用秤鉤盤子秤:“大娘來多少?我給你稱。”

　　老太太蹲下身子:“那麽就來三斤，我看著魚很新鮮，有的小魚還張嘴呢?”

　　“可不是大娘！我剛鋪開攤。”李二麻子拿鏟子往秤盤上鋤魚，右手提秤繩，左手往右撥著秤砣繩:“大娘！你看看秤，三斤一兩了。收你三斤魚錢。六塊錢。”

　　老太太蹲著身子，掏布袋裡的小手絹，在小手絹包著四五十塊錢。在裡面數著六張一元錢遞給李二麻子。

　　李二麻子把魚倒入食品袋裡，裝進老太太的提包中:“大娘！把錢裝好，魚給你裝提包了。”

　　焦海燕提著提包走進集市，她扭頭看著李二麻子:“二輝！怎麽樣?開秤了吧！賣一塊是一塊的，這麽多魚，吃的聊嗎?聽桂花的沒錯。不偷不搶的，坐在集市賣東西不丟人。”

　　“是的！海燕姐！賣三份了。”李二麻子笑著露出門牙:“賣二十多塊錢了。有收入就行。”

　　“好！你賣著。”焦海燕往裡面:“我到裡面買點青菜去。”焦海燕抬手攏了攏前額頭髮，系了系頭巾。

　　“活蹦亂跳小鮮魚，兩塊錢一斤啦！小鮮魚兩塊錢一斤啦！”李二麻子抬頭看著來往的趕集人:“小鮮魚兩塊錢一斤了。”

　　一位推著自行車的婦女，她來李二麻子魚攤前:“小哥！給我來五斤。”她遞過十元錢。

　　“好的！我這就給你要秤。”李二麻子把錢放入口袋裡，拿鏟子往秤盤裡鋤小鮮魚:“大妹子！五斤二兩，你看看秤。咱不坑人。”他提著盤子秤讓推自行車的婦女看。隨後倒入食品袋裡。

　　推自行車的婦女把魚袋掛在自行車前面的筐鏤裡。她推著自行車向前走著。

　　王玉紅領著王成在玩具攤位轉著:“叔！你手摔炮怎麽賣的。”王玉紅等著攤主回答。

　　攤主看著兩個小孩子:“買一盒兩塊。買五塊錢給你四盒。”

　　王成蹲下身子:“哥！我就這樣收摔炮。”王成蹲下不願意走。

　　王玉紅指著前面中年婦女:“王成！咱媽在前面買芹菜呢?要不?我給咱媽說你不聽話。”

　　王成站起身子向瞧著，那個婦女專過臉，就是焦海燕，她在給賣芹的攤主錢。王成乖乖地跟在王玉紅身後。

　　肖金柱抬頭看到王玉紅:“玉紅！你和王成溜達趕集呢?你媽沒來趕集。”

　　“媽來了。”王玉紅拉著王成的手:“帶著王成玩玩。”

　　“哥回去吧！我還是到冰上抽冰鑼軒過癮。”王成拉著王玉紅的手往回走。

　　“你啊！在家裡吵吵要趕集。”王玉紅拉著王成的手:“再不聽話，小心我揍你。反正跟前沒爹媽護著你。”

　　小孩子怕挨揍，在沒有父母保護下，大孩揍小孩，一揍一個準。王成乖乖跟在王玉紅後面走著。

　　“姨夫！你賣魚呢?”王玉紅走到李二麻子魚攤前:“賣賣這些小魚，你哥倆來趕集呢?王成回家看看你姨，把你衣服弄好嗎?”

　　“姨夫！”王成盯著魚攤:“姨夫！我姨在家給我紮衣服呢?看來我中午就能穿上新衣服了。”

　　“小夥子！給我來幾斤魚。

”一位老大爺柱著拐杖站在李二麻子魚攤前:“小夥子！多錢一斤啊！賣小鮮魚不多。”　　“大爺！兩塊錢一斤。”李二麻子拿著鏟子往秤盤上鋤手，右手提著秤:“大爺！四斤魚行嗎?”

　　“行！回家用油炸了。”老大爺掏出八塊錢遞過去:“給你錢。炸的酥酥的，嚼在嘴裡，喝著小酒，那就叫個美啊！”

　　柱拐杖的老漢是退休人員，吃的臉上油光滿面的。他提著小鮮魚走了。

　　王利達推著自行車載著青菜，托著酒桶在集市裡走出來，他嘴叼著一支煙，抽著煙走到李二麻子魚攤前:“二輝！你成生意買賣人了，不錯嗎?以後準是個大生意人。來抽支煙。”王利達在煙盒裡掏出煙遞給李二麻子。

　　李二麻子摸著口袋，沒有火和沒有煙:“利達哥！早上出來沒帶煙火，來點上煙。”

　　“老哥給你點上煙。”王利達掏出火石打火機，遞給李二麻子:“自己點煙吧！”

　　李二麻子點上煙抽了一口，把煙吐出去:“利達哥！家裡還有小鮮魚呢?還是在家裡拿嗎?過年炸著當酒菜。”

　　“二輝！你忙你的。 ”王利達指著一位年青婦女:“有買魚的，我走了。”王利達騎上自行車走了。

　　焦海燕抱著蒜苔、芫荽、芹菜走到李二麻子攤前:“二輝！我把菜放這裡了。我再回去買菜就一塊回家了。”

　　“海燕姐！你就放這裡吧！”李二麻子把小鮮魚倒入袋子裡，遞給年青婦女。他把十元錢裝入口袋。結婚沒有日子不緊的，李二麻子過年買菜的錢需要賣魚來掙，不能剛結婚向焦桂花伸手要錢去吧！1980年過春節都是一般化，誰家百元錢就是中等戶。

　　王會明柱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集市口，他剛進集市口，碰見了焦海燕和李二麻子推著菜向集市外走出。

　　“你這是幹嘛去啊！”焦海燕扶著自行車後車架上的菜袋子:“你來接我，怎麽不讓玉林來接我。”

　　“玉林不願意來。”王會明柱著拐杖，跟在焦海燕身後:“孩子大了，我怎麽說呢?孩子沒有錢，上集上來，當然不願意來了。”

　　“哎！”焦海燕指著李二麻子:“二輝也沒錢了，有錢誰願意坐在集市上賣小鮮魚呢?人哪！本事都是在困難時逼迫出來的。”

　　“會明哥！”李二麻子扭頭笑著:“會明哥！我兩天時間打了一百來斤小鮮魚，今天賣一百八十來塊錢。夠過年買菜了。冷點凍點，有回報了。”

　　“二輝！家裡有個女人吃個暖飯。”焦海燕扶著自行車:“拉點帳慢慢還，是不是乾到有責任了。日子有奔頭了。桂花來年，再給你生個大小子。你就甩開膀乾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