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會明在村口的中街上,和李二麻子分開。
王成跑到李二麻子自行車前:“姨夫!給我那條大魚吧!”王成不見外地掐著幾斤重的大草魚,抱在懷裡看著,轉臉看看王會明。
“幹嘛又拿你姨夫的魚。給你姨夫放回去。”王會明呵斥著王成:“讓你姨夫好賣錢呢。你吃了管什麽用。還不如吃點小的呢?”
“會明!別呵斥孩子。”李二麻子扭頭笑著:“別聽你爹的,姨夫給你了。念好書,長大掙了錢別忘了姨夫買酒喝就行。”
“姨夫!我長大了,掙了錢給姨夫買好酒喝。”王成抱著那條大草魚離開了李二麻子:“爹!我不是沒見過這麽的魚嗎?”
焦海燕在廚房裡端飯盆、菜盆向正房內走去。
“媽!我在我姨夫魚簍裡拿了個大魚。”王成把抱著的魚扔到水缸前的盆裡:“媽!晚上咱們燉燉吃,咱家不是分地了嗎?你和我姨兩人吃個團圓飯聚聚。”
“好啦!趕快吃飯吧!”焦海燕把湯盛到碗裡,八仙桌中間擺著半盆白蘿卜菜,到上熱油和鹽一挑,這就是農村蒸白蘿卜菜:“一方地分完了。”
“分完了。”焦海燕指著王會明:“慢點吃,沒人給你搶。還認為這次分地有些刁民出來組攔呢?分地好了,分地地質差了。”
“沒有人敢出來島亂。”王會明拿著餅子放在桌子上:“這就是刁民的地,你挨要不要,按順序給他分出來。王利達隊長分的最爛的鹽鹼地。但他沒有說反對,誰還上槍口上頂呢?適當地給隊長減公糧義務,這也就對鹽鹼地的照顧了。”
王成吃了半塊餅子,放下碗背著書包去上學。
“王成!鑰匙在大門出水道磚下。”焦海燕扭過頭:“上學不準和別的同學導亂跑去,上次!你老師王愛玲說,你帶著王強去房沿紅瓦下摸麻雀蛋。”
生產隊的上工鈴在中街小巷口處,有一顆彎脖棗樹,王成和王強來到彎脖棗樹前,爬上棗樹。
王成拽著鈴繩來回敲著,這鈴聲都是王利達來敲。從分地以來,這個生了鏽的大鍾下崗了。
“王成!再敲敲!”王強在樹下站著:“咱也過把當隊長敲鈴的癮。”
“不能再敲了。”王成站在樹上:“我爹知道了,他不把我小腿打斷。千萬別給任何人說。”
“會明!你聽!利達敲鈴上地集合了。”焦海燕收拾著飯碗:“走吧!去晚了,都等著你。”
王會明拿著拐杖柱著,背著帳戶包走出了家門。
走到中街的李二麻子家門口,他停住了腳步,倒回去看看焦桂花和李二麻子出來沒有。
“會明哥!我剛吃了一個餅子。”李二麻子抗著鐵鍁,拿著木撅子,手裡攥著繩子:“我剛才聽到敲鈴聲了。王利達崔咱們把地快分完吧!”他走出小巷口,上了中心大街。
“哎!到最後了還敲什麽鈴呢?”王會明指著李二麻子:“有你桶裡這些水,咱哥倆就足夠了。我連水也沒喝。”
出了村口,在麥田地李長貴和李長貴媳婦蹲在自家分的麥田拔青菜,拔的青菜放到田壟背上。
“你看看!這些人分到管理地權新鮮。”李二麻子向李長貴招手:“長貴叔!你吃飯了嗎?”
“吃飯了。”李長貴在麥田裡走過來:“我和你嬸來拔掉地裡長的青野菜,長著青野菜影響小麥長,營養都讓野菜吃了。”他斜對面走過來。
王友利抬起頭:“長貴哥!看著腳下麥苗,
這可是我的麥了。” “那是的!”李長貴扭頭笑著:“好!我就走這一次,下次在我麥田裡走。”
王會明、李二麻子、李長貴走在路上,望著二方麥田裡空無人影。
李二麻子在前面拐到二方地的麥田口。
“會明啊!你和二輝有福啊!”李長貴指著麥苗:“二方麥苗比三方和一方地麥苗好。土質好。你是最後沒有人抓的號紙,大家夥沒說的,這就命。”
王利達騎著自行車,托著白石灰袋子,拿著鐵鍁,量地米尺:“會明哥!你敲鈴了。我聽見你敲鈴聲就出來了。”
王會明拿著分地帳本:“十一號!馬友寒!他三口人,應分七米六五。”
李長貴扶著鐵釘撅,看著李二麻子大鐵錘:“二輝!幽著點,別把老叔的手砸了。”
“放心吧!長貴叔!”李二麻子砸下鐵釘撅,雙手再把鐵釘撅拔出來,往鐵釘撅眼裡撒上白石灰:“長貴叔!你在面拉著米尺頭,我到那面放米尺。有利達哥和會明哥看著呢?差不了事。”
王會明跟著李二麻子放到四點六五米處:“二輝!這就是七點六五米。劃個點,砸鐵釘撅就行了。”
李長貴扶著鐵撅砸著分地標記。
“接著來!王長工十二號!四口人,”王會明看著帳本數字:“十點二米!”
肖金柱和王友勝也趕到地裡。
肖麗紅走到王會明面前:“會明哥!十七號是我的。”她在?著米尺。
肖金柱一把拉過肖麗紅:“看什麽呢?你沒看見輪大錘砸撅子做標記嗎?”
肖麗紅閃到一邊, 走到王利達身旁:“利達哥!能不能通容一下,多分點地。”
“那不行!犯規定的事,我不做。”王利達叼著煙:“那樣!咱這地分不成,非讓這些把頭砸破不可。”
“肖金柱!常文利二點五五米,十三號。王長田五點一米,賈桂明七點六五米十四號。”王會明說著,肖金柱和王友勝量著。
“十七號!肖金柱十五點三米,每人二點五五米,你金柱六口人。”王會明說著:“金柱在這面按著米尺頭,讓友勝給你量。免得眾人說。”
“李二輝21號三口人!七點六五米。”王會明看著帳本:“王會明,22號,十七點八五米,七口人。”
後面李長貴和李二麻子砸著撅子。王利達往眼孔裡放石灰。
在量完每份地,肖金柱和王友勝都撒上白石灰。
二方地在一個半小時量完,地兩頭都打上白石灰撅子孔裡標記。
焦海燕和焦桂花走進自己分的麥田裡拔青菜。
“海燕姐!我沒想到咱們的地會分到一方來。”肖麗紅扭臉看著放羊的老漢:“海燕!你的地在地邊,靠著河套,放羊的少吃不了。”
“沒辦法!靠河套就靠河套吧!”焦海燕扭頭望著肖金柱的地:“排水溝在你地裡吧!”
“過幾天!我和金柱把水溝修理一下,在裡面弄土把溝沿擋高些。”肖麗紅望著排水溝:“不跑水,用著也方便。我也多種一簍小麥。”